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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仙舟巡天宁尚香的战争哲学（第2页）

这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斩”与“重塑”，其影响将绵延数代，直至深入骨髓。

望着姬路城，一个盘旋在她心中已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浮现出来。

这不仅关乎她的故国，也关乎她自身在新秩序中的定位与价值。

“陛下，”宁尚香转过身，面向卫小宝，神情恭敬而认真，“待倭国全境底定，海晏河清，万象更新之后……臣妾的故土琉球，又将如何自处？”

“是永远作为大明的‘琉球郡’或‘琉球都护府’，成为帝国在东南海疆的一处稳固疆域，还是……尚有其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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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问题问得含蓄，但其中包含了琉球王室与百姓对未来地位的全部关切。

卫小宝的目光从远处的城池收回，落在宁尚香脸上。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有的希冀与忐忑。

“琉球，”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不同于倭国诸藩。尔等乃举内附，主动归心，于帝国经略东海之际，忠心可鉴，功不可没。”

“待东海永靖，万里波涛尽属王化，朕自然不会亏待忠臣。‘郡’之设，乃行政之需，却未必是琉球世系荣光之终点。”

他话锋微转，带上了考校与期待的意味：“你，宁尚香，作为朕之眷属，亦曾为琉球郡主；尚宁郡王，作为归义臣，安居博多。”

“尔等更当思量，在这即将全然重塑的东海新秩序之中，琉球凭何立足？”

“如何以其忠诚、其地理位置、其子民之勤勉，谋得一个与其忠心相配、亦与其能力相称的荣光与地位？”

“这地位，并非仅靠朕之天恩赏赐便可高枕无忧。”

“恩赐基于过往之功，而地位之长久稳固，更需尔等自身在新的棋局中，展现出持续的价值与有为。”

宁尚香心中凛然，随即豁然开朗。陛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琉球的未来，固然取决于大明中央的最终安排与圣皇的恩典，但这“恩典”的分量与具体形态，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琉球自身能否在这套全新的帝国体系中，找到并扮演好一个不可或缺的、积极有益的角色。

是仅仅做一个安分守己、接受管辖的边郡？还是能够成为帝国经略更遥远海域（比如南洋）的文化桥梁、贸易中转或忠诚前哨？

这需要琉球统治阶层（包括她和尚宁王）具有远见、能力与主动性。

陛下给了方向，也留下了空间，更赋予了责任。

她肩头感受到的，不再仅仅是家族复仇的重担，更增添了一份为故国在未来世界中谋取出路的沉重责任。

仙舟“苍穹号”调整了方向，继续以平稳的度向着东方，朝着京都和更遥远的江户所在的关东平原方向巡弋。

夜幕如同巨大的天鹅绒帷幕缓缓垂下，覆盖了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山川与海岸。

从高空俯瞰，下方广袤的大地上灯火稀疏零落，与九州、山阳等已初步被控制的地区那种在严格管制下略显刻板的“有序灯火”不同，更东方的区域陷入了一种更深沉、更不安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正蜷缩在巢穴里，于痛苦与恐惧中不安地假寐，喘息。

宁尚香知道，这头巨兽的沉睡不会太久了。

决定其最终命运——是彻底毁灭，还是在剧痛中被强行改造——的钟声，即将在京都那座千年御所的幽深回廊里，在江户那座巨大而腐朽的武家城堡的评定间中，被一系列事件、抉择与最终的碰撞所敲响。

而她和陛下，高踞于这巡天的仙舟之上，将不仅仅是这命运钟声最清晰的聆听者。

通过一道道指令、一次次布局、以及对人心与局势的精妙操控，他们早已是，并且将继续是，这命运最为重要的塑造者与执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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