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确实想收购他的公司,也确实派人找过他。”赵东明转过身,看着我,“但我没杀他。车祸是意外——至少,官方调查是这么认定的。”
“那监控……”
“我不知道陈国栋从哪弄来的。”赵东明走回桌前,“但就算有监控,也证明不了什么。十二年过去了,证据链早就断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林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相信陈国栋的话,用这个u盘威胁我,为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争取减刑。第二,把它交给我,彻底站到我这边。”
“如果我选第一呢?”我问。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赵东明平静地说,“启明的项目我会换人,华荣的大门永远对你关闭。而且我会用我所有的资源,让你在上海金融圈混不下去。”
“威胁?”
“是提醒。”他说,“商业世界很现实,站错队,就要付出代价。”
我盯着他,盯着这个六十岁的男人。他的眼神坦荡,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和冷酷。
“如果我选第二呢?”我问。
“那你就真正成了我的人。”赵东明重新坐下,“我会护着你,给你平台,帮你成长。但前提是——你要和陈国栋,还有陈默,彻底划清界限。他们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我看着桌上的u盘。
一边是血缘和威胁。
一边是前途和未知。
没有一条路是干净的。
“赵总。”我缓缓开口,“我想知道,您为什么选我?我只是个有污点、有麻烦的前投行vp,值得您这么费心吗?”
赵东明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有皱纹漾开。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说,“聪明,坚韧,不认命。而且……你比我有底线。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但至少,你不会变成陈国栋那样的人。”
他顿了顿:“林晚,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每个人手上都有污点,包括我。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妈妈哭泣的脸,陈默温柔的笑,陈国栋冰冷的威胁,还有赵东明锐利的眼神。
最后,定格在昨晚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苍白、脆弱、但眼神依然倔强的女人。
“我选第二。”我睁开眼,“但我有个条件。”
“说。”
“不管陈默最后判多久,我要您保证,陈国栋不会再骚扰我和我的家人。”我说,“如果他再威胁我们,我要您动用一切手段,让他付出代价。”
赵东明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握手时,他的手干燥有力,带着掌控一切的力度。
“u盘我收下了。”他说,“至于陈国栋那边,我会处理。你专心做项目,其他事,不用管了。”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晚。”他叫住我。
我回头。
“血缘很重要,但选择更重要。”他说,“你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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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华荣大厦,阳光刺眼。
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终于接了,声音嘶哑:“晚晚?”
“陈默。”我说,“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我把身世真相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