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瞬间寂了下来。
徐敛功忽而一笑。他端起茶盏,以盖轻撇浮沫。
“周别驾,天门境修士气机磅礴,若强渡临江,必被董武所察。纵使董武去年与何绅一战有损,盛京护城大阵根基犹在。此阵若全力开启,足可坚守三月。届时我军只能围城待其粮尽,战事必拖入深冬。”
他搁下茶盏,声音渐沉:“寒冬攻城,士卒冻馁,伤亡将倍于平日。这笔账,周别驾可曾细算?”
周文眉头微皱:“徐军师过虑了。三位诸侯届时自会敛藏气机,悄然渡江,不至于惊动董武开启大阵。”
“敛藏?”徐敛功摇头,“天门境修士纵使极力收敛,其存在本身已非凡俗。盛京城内尚有数位天门境世家宿老镇守,彼此气机牵引感应,如何能瞒得过?”
他略作停顿,复道:“依某之见,联军可遣将领过江助战,然境界当限在合一境之下。如此既可增我军实力,又不至过早惊动董武。”
周文静默片刻:“徐军师所虑不无道理。只是十万之数……”
“五万!”徐敛功截断他得话,“五万精锐,配足粮秣军械。余部仍驻北岸,待我军破阵之时,再渡江合围。”
他目光扫过周文身后二人,那两人始终垂眸不语。
“既已盟约,”徐敛功声调转平,“当以诚相待。我军在前搏命,若后方生变——”
话留半句,其意自明。
周文神色微凝,沉吟良久方道:“此事……还请容在下回禀盟主裁夺。”
“请”,明友诚适时接话,“只是战事急迫,三日之内,需得确讯。”
周文起身,抱拳道:“告辞。”
使者离去后,吴阶冷哼一声:“从十万到五万?他们岂会答应这个要求?”
诸侯欲遣十万兵马与三位节度使过江,无非是要宣夺主权,让他们义军分不得寸功。
这点小心思,他又岂能猜不到?
“他们会答应的。”徐敛功微微一笑,声音却极其平静,“联军四十万,派系纷杂,各有盘算。分出五万精锐,于他们不伤根本,却可正大光明插手战局。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
他看向明友诚,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况且,这五万人既过了江,便是孤军。粮草辎重皆仰赖于我,时日一久,自然归心。”
明友诚缓缓点头:“先生算得深远。”
司严此时开口:“若来五万,粮草需增拨一倍。此事当早作筹备。”
“有劳先生。”明友诚道。
他看向明友诚,眼底微光一闪:“况且,这五万人一旦渡江,便成孤军。粮草命脉皆握于我手,假以时日,不愁不为我所用。”
明友诚缓缓颔:“先生谋得周全。”
司严此时开口:“若来五万,粮草需倍之。此事宜早作安排。”
“便劳先生费心了。”明友诚道。
徐敛功走出堂外,望向临江北岸。
天际云层翻涌,江风扑面而来,犹带着濡湿而闷热的水汽。
“北风将起了。”他低语。
身后,明友诚按剑而立,目光沉静又带着一种野望。
三日时间,足够决定许多事了。
至于破城之后如何制衡诸侯,将江州真正握于掌中,徐敛功心中早有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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