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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互为支点（第2页）

这便是谢云归如今选择的“在”的方式。将自己化为一柄最顺手、最安静、也最了解她心意的“工具”。在需要的时候，提供最恰如其分的支持。不过分靠近，不索取情感，只求一个“被使用”的资格，从而确认自己在她世界中的“在场”。

沈青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厚厚的章程。翻到中间，果然看到了那份字迹熟悉的摘录，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甚至在一些可能藏污纳垢的环节旁，用极小的字做了谨慎的批注和建议。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指尖拂过纸面。

心底那片空茫的冻土，没有生出任何温暖的花。

但确确实实，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安稳”。

就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上，看到远方另一艘船桅上，那盏虽然微弱、却始终亮着的灯。

你知道那灯照亮不了你的航路，也给不了你温暖。

但你知道，在这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里，你并非唯一的漂泊者。

有那么一个人，也在另一艘船上，面对着同样的风浪，用他自己的方式，固执地亮着灯。

这份“知道”，本身就成了继续航行的、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勇气。

沈青崖轻轻合上章程，对茯苓道：“告诉谢大人，章程本宫看了，甚好。那份摘录……也有用。”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让他……自己也当心些，工部事务繁杂，莫要太过劳神。”

这不是关心，更像是一种……对“参照物”完好状态的确认。

茯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应道：“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茯苓退下后，暖阁内重归寂静。

沈青崖重新走到窗前。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给皇城肃穆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

她独自站在光影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内心依然是那片熟悉的、广袤的“空”。

但在这“空”的深处，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名为“参照”的坐标。

而远方，工部衙门里，那个同样孤独的身影，或许也会在伏案的间隙抬起头，望向这片被夕阳染红的宫阙，从她一如既往的平静与强大中，汲取一点点继续偏执前行的、扭曲的信念。

他们互为支点。

不是温暖的依靠，不是甜蜜的归宿。

只是两个在现实世界中同样感到空茫、找不到坚实立足点的灵魂，在无尽的虚无里，以彼此的存在为坐标，确认着自己尚未完全消散，确认着这场名为“人生”的漫长跋涉，至少……并非绝对的独自一人。

如此，便能在各自的战场上，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如此，便能在这冰冷而空洞的世间，继续“存在”下去。

哪怕这“存在”，本身就如窗外那即将沉没的夕阳一般，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却又不肯轻易熄灭的顽固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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