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压迫,不是诱惑。
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高质量的“呈现”。
仿佛在说:我的一切,我的头脑,我的过往,我的未来,乃至我此刻站在这里的这副皮囊与风度,都是属于你的。任你审视,任你使用,任你……决定其意义。
沈青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拍,似乎乱了一分。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被过于珍贵的“贡品”微微震慑到的、混杂着讶异与某种隐秘满足的感觉。
她忽然很想伸出手,去碰一碰他近在眼前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不是出于情欲,而是想确认,这样专注的、仿佛将灵魂都凝注于此的目光,是否真实存在。
但她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用同样专注的目光,回视着他。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出的噼啪声,和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交织的呼吸声。
阳光缓慢移动,将他半边身子都笼在光晕里,那雨过天青的衣袍色泽显得愈温润清雅,玄狐披风的毛领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黑色光泽。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却又比玉像多了生动滚烫的灵魂与呼吸。
而她,是唯一能决定这尊玉像去留与意义的人。
这种认知带来的掌控感,与他本身“臣服的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单纯情欲更复杂、也更令沈青崖感到“舒适”的吸引力。
“就按你说的,拟个详细的条陈上来。”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信王府的那些信件,让巽风挑出有用的,附在条陈之后。”
“是。”谢云归应道,眼中那点幽微的火星似乎亮了一瞬,又迅收敛。他直起身,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姿态依旧恭谨如初。
仿佛刚才那片刻无声的、近乎凝固的对视与靠近,从未生。
但暖阁内的空气,却似乎残留着某种无形的东西,比炭火更暖,也比冰雪更沉。
沈青崖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回奏议,却现自己需要比平时多花一点心力,才能重新凝聚精神。
眼角的余光里,谢云归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开始研墨,准备草拟条陈。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专注。
一切如常。
又似乎,一切都已不同。
沈青崖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笔杆。
那种因“鉴赏”与“确权”而生的、微弱的满足感,依旧停留在心间。
而谢云归那份“臣服的贵气”,连同他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与高质量的“呈现”,似乎在这一刻,真正地、以一种她无法完全忽视的方式,触及了她那被冰层包裹的、荒芜的核心。
虽然,依旧未能融化坚冰。
但至少,在那片永恒的寒冷与空旷中,投下了一道清晰的、属于他的、温润而执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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