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见了她,却没有走过来。
只是远远地看着,也不说话。
素萋拾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还未开口,她便再忍不住,挥手给了他一耳光。
公子习武,向来反应迅敏。
他本可以躲,可他没有,就这么硬生生地挨了下来。
眼底的刺痛一闪而过,他很快恢复平静,冷笑着开了口。
“打我?你不要命了?”
素萋紧绷着脸,咬牙切齿地骂道:“是你害死了师父!”
“支武给我的钗子有毒,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公子轻笑:“明知故问,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
“你!”
素萋气结于心,抬手就想再扇一道。
这回公子可没有让她得逞,一举抓住她扬起的手腕,顺势往背后一拧,将她反身过来,牢牢控在自己怀里。
他侧到她耳边,低声说:“死得其所,对音娘来说未尝不是见好事。”
“你怎知,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我这是在帮她,了却她多年来的念想。”
“你不是人!不是人!”
她撕心裂肺地叫骂:“都怪你害死师父!”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公子豁然一笑,明亮的桃花眼中溢出澄澈的光。
他善意地提醒道:“别忘了,她可是替你去死的。”
第38章
她再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全身汗毛都直立立地竖了起来。
是他,全都是他。
是他布下了这天罗地网的局,先是利用她与支武做交换,为保她能平安无事地去到公子沐白身边,再将音娘推出去做替死鬼。
只要能杀了公子沐白,为他争到继承齐国的太子之位,他不在乎利用了谁,又牺牲了谁。
音娘说,公子无心。
不,他的心里唯有他自己。
被公子勒住的伤处撕裂崩开,那切肤之痛令她痛不欲生。
她紧紧捂住患口,重重跌到地上,像垂死挣扎的鱼虾一般t,痛得死去活来。
可纵是这样的痛,却也不敌她心头的万分之一。
她只觉得心里一片阴寒。
她悲戚、痛楚,她为师父感到不值。
音娘的死,这一生的潦草和遗憾,在公子看来,不过是死得其所。
那她呢?
她在公子的心里,又有什么不同?
公子见她被伤痛折磨得滚在地上,凑近她蹲了下来,拧眉问:“你受了伤?”
“不用你管。”
她蜷着身子往边处移,尽量避开公子投来的目光。
可公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他本就没什么耐心,一看素萋犯起了倔驴脾气,他也不甘示弱,二话不说提起她的衣领,就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素萋想要反抗,但疼痛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她,她面色苍白如纸,使不上半点儿力气。
公子扒开她捂住伤口的手,撩开透着血色的衣袖,皓白细嫩的皮肤上,两指宽的圆窟窿正薄薄渗血。
她刚想抽回手,却被公子一把抓住手腕。
“是谁伤了你?如何伤的?”
他急急地问。
“与你何干。”
她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只能将视线挪向别处,坚决不看他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她一向知道自己心软,而这份心软在面对公子时,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可是支武那个混东西?”
素萋执拗道:“我都说了与你无关,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收起你的伪善,这样只会让我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