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笃定,叫他心旷神怡。
子晏俯身,将她拢进怀里。
这个寻常而平静的拥抱,是他内心深处,最奢侈的渴望。
“素萋……”
他喉头发颤,颤抖到再也说不下去。
他只能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一遍遍地确认,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素萋把头抵在他的肩上,鼻尖若即若离地碰触他的脖颈。
夜风淡淡,初秋的寒凉在不经意间沁入他的肌肤。
在这般难得的光景里,她打算将心中所想一次说个清楚。
于是,她说:“子晏,再等等。”
“等无疾醒来,我会问清他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还要不要跟我走,也都随他所愿。”
“若他愿跟我走,我们就同你一起回郢都去。”
“若他不愿,那我便独自跟你回去。”
月光盈盈灿灿,如金沙银粉落满人间。
在这静谧如水的秋夜中,撩人心烦的夏蝉早已销声匿迹,不再鸣啼。
她以双眸描绘他的轮廓,将他迷离的神情一笔一划刻进心里。
子晏什么都不说,恍然垂下头,紊乱的鼻息捕获一束芬芳的香气。
此时,她的胸前仿佛裂开一道口子,塞满了无数只即将被诱捕的蝴蝶。
那些蝴蝶五彩斑斓,灿若云霞。
在一道道拥挤逼仄的心缝间不断地来回穿梭,拼命地煽动着美丽的翅膀。
它们就要羽化、破茧,在无声的震动中怦然纷飞。
这一刻,扰人的心跳声戛然而止。
他们唇畔相近,几乎就要贴靠在一起。
月光也窄成了一条线,穿针般穿过他们之间仅剩的空隙。
他们缓缓凑近,缓缓地越凑越近……
他闭上了眼睛。
她也闭上了眼睛。
“萋姐,他醒了!”
贵宝圆圆的脑袋突然从木梯上冒了出来,一双灵动的大眼扫视一圈,最后不知死活地往屋顶上的两道人影瞧来探去。
在看清那两道影子贴得有多近后,他差点脚下一软,从木梯上滚下去。
“我、我……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先走了。”
贵宝的声音本就嘹亮,这扯破嗓子的一声喊,恨不得叫整栋屋子的人都听见。
素萋蹙了蹙眉,猝然往后缩了半寸,手忙脚乱地拾起衣袍,仓惶起身。
“我去看看无疾。”
她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了,说是逃也毫不为过。
子晏攥紧手心,额前青筋狂跳,忍不住自言自语。
“又是这样。”
“再有下次,得把他们全都迷晕。”
素萋顺梯而下,一转身,发现贵宝正缩头缩脑地守在梯旁,头埋得极低,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无疾醒了?”
贵宝惊慌失色地点点头。
“刚醒。”
素萋道:“那我去看他。”
“等会儿,萋姐。”
贵宝一把捞住她的衣袖,指了指屋顶的上方,求救似的说:“他……有没有生气啊?”
素萋展颜一笑,揉了揉他的头顶。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她便走了。
贵宝搔搔头,左思右想,怎么也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