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这么大,那是第一次看到首领大人对个中原人如此礼待有加,若换作平常,只怕弯刀早就割下那人的脑袋了。”
她摸了摸下巴尖,琢磨道:“由此看来,那人定然来头不小,只是我父亲死活不肯告诉我罢了。”
素萋听到这,有点犯糊涂了,蹙了蹙眉道:“纵然如此,那和我有何关系?”
她想逃出去,那是她自己的事,与那中原来的贵客何干?
难不成,桑丽是要带她厚着脸皮去求那人,求他看在彼此同为中原人的份上,开尊口让赤狄首领同意放了她?
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
暂且不说她与那人素不相识,就算同是中原人,中原也有大大小小数十国,无亲无故,他人为何要鼎力帮她?
该说不说,桑丽还是年少单纯,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她本以为桑丽会望而却步、知难而退,不承想,桑丽却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若能抓住,别说离开这里,纵是再带上两车皮毛珍宝,只怕也并非难事。”
“嗯?”
素萋终于察觉出桑丽话里的隐意,耐心道:“你且细细说来。”
桑丽清清嗓,仰首挺胸道:“送牛羊牲口不要,送金银玉器也不要,你说,这下一步该送什么了?”
素萋一脸怔忪地望着她,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飞快摇摇头。
“笨呐,笨呐,真是笨死了!”
桑丽故作嫌恶道:“自然是送女子了。”
“送……女子?”
“嗯呀。”
桑丽接着道:“他好像来了有一段时日,据说是代表中原诸国,来同首领大人斡旋卫、邢两国的休战事宜。”
“可不知为何,来了这许久,也迟迟未下定数。”
“从首领的待客之道来看,许是有求于他什么,只他执意不肯应下,这才被迫留在此处。”
言尽于此,素萋适才听懂了几分。
“你是说……”
桑丽用力地点点头,神色肃然道:“那贵客,我昨日远远望过一眼,身材修长、四肢健全,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但听闻,他来时只来了大批卒役,却并未带一个女子。”
“倘若……”
说到这,桑丽脸涨通红、口中微滞,斟酌了好半晌,才道:“若由我父亲将你献给他,若你能讨得他欢心,从此跟了他……还怕离不开这里,回不了中原吗?”
“可这……”
素萋面露难色。
“没什么好犹豫的。”
桑丽坦言道:“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原人,他来赤狄和你们不一样,他不是被抓来、被俘来的,他是被人请来的。”
“他总有一天要离开这,光明正大地离开,或许今日、或许明日。你只有跟他走,才能有一线生机。”
素萋急忙摇头道:“不,我是怕……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等不了太久。
她已然浪费太多时间。
多等一日,子晏便多一分危机。
她心急如焚,如火烧、如火燎,她恨不得即刻骑上马背,即刻奔离这里。她恨不得不分昼夜地一路疾驰,像只竭力飞翔的鸟儿那样,一刻不停地飞去他的身边。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桑丽沉静道:“你不试试,如何知道?”
第109章
天已见黑,帐篷内外都燃起了稀疏的火把。
帐篷内,桑丽命人抬进一只大桶,又令几名侍婢排着队往桶内倾倒热水。
少倾,氤氲的白烟和热气缓缓升起、漫向四周,迷蒙双眼。
桑丽转过身,将她推至桶的边缘,也不问她,径直帮她褪下身上带着血渍和污浊的衣袍。
她有些不适地缩了缩。
桑丽笑着说:“别怕,我来帮你沐汤。”
“这……”
她难为情道:“恐怕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桑丽道:“你是女子,我也是女子,为何还不能让我看了?”
“我并非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