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用手背揩去脸颊水珠,茫然地环顾一圈。
空无一人。
奇怪,方才分明听见有声音。
“母亲?”
“是你在沐汤吗?”
她小小的脚底踩在浅浅的水洼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刚走没几步,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好香,这也太香了。
浓郁的芬芳从铺满花瓣的沐桶飘来,一阵一阵,越飘越浓。
她闻得心神荡漾,鬼使神差地往沐桶边靠近。
“女公子!”
眨眼间,贵宝风驰电掣地窜了出来,飞快蒙住她的眼,一把将人倒提出去。
而后,又是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呼——”
两道赤条条的鱼儿终于浮出水面透了一口气。
相视一笑,再度拥紧——
作者有话说:注:1。王卒——直属楚王的军队。
2。宫甲——直属太子的军队。
3。若敖六卒——若敖氏族的私属军队。
4。“不服就打,打服为止;如果还不服,那就打死为止。”引用自参考书——《春秋:争霸300年》任超著
第143章
连日阴雨绵绵,浓云攒聚,把天空压得昏暗低沉。
郢都城郊,若敖六卒的青年将士手持霓旌,披甲握戈,面如塑木。
斜风夹杂细雨,时疏时密,时徐时疾,冷冰冰地拍打在脸上,亦将森然铠甲淋洗得锃明瓦亮。
“好了好了,莫要再哭,再哭就不好看了。”
子项把扶在佩刀上的手移到面前女子肩上,轻柔拍了拍,劝道:“快回去吧,带遂儿回去。”
“没几日我便回来了。”
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泪珠如脱线似的,一重盖过一重,比天上的雨还要密些。
一旁遂儿猛地抱住子项大腿,嚎啕大哭道:“父亲、父亲,你别走,别走哇!”
“呜呜呜——”
“遂儿不想离开父亲,不想!呜呜呜——t”
“遂儿,男子汉不要成日哭哭啼啼的。”
子项叹了口气,甩了甩腿,弯腰把遂儿抱了起来,义正词严道:“父亲是去出征,做大英雄去的。又不是死了,会回来的。”
“我不管、我不管……”
“我不要父亲走,不要!”
“呜呜呜——”
遂儿又哭又哽,哽到上气不接下气,面色紫涨,咳嗽连连。
子项实在没了办法,伸手指了指旁边同样的一家三口,无奈道:“你瞧瞧人家紫珠,眼睛都没红一下。”
“你还要娶人家呢,光会流泪可不成。”
“天下哪个女子愿意嫁个哭鼻子郎君?”
遂儿听了,脸色不仅发紫,还又添了几分红,半红半紫的,看上去更可怜了。
他把头一扭,埋在子项肩上,极力压抑哭声,嘤嘤抽了起来。
“哎——”
子项叹气摇头,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一大一小,心里既困扰又慰帖,还有几分羡慕。
转头看去,别人家母慈子安,其乐融融。
羡慕,别提多羡慕了。
紫珠挣跳着从素萋身上爬到子晏身上。
一双小手捧起父亲的脸,用力地啵唧了一口,笑眯眯道:“父亲定要早去早回哦,紫珠乖乖在家和母亲一起等你回来。”
子晏慈爱地抚着孩子脸,说:“紫珠要听话,父亲不在,不可闯祸再气母亲,知道吗?”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