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眼见闯了祸,牙关一紧,赶忙把那金弩又藏了回去,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我能冒血?”
红绫双目一横,叱道:“还不从实招来,当心我告诉你母亲。”
“不要啊,红绫从母,紫珠再也不敢了。”
话音刚落,素萋从殿内走了出来,问道:“出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
“母亲。”
紫珠一头抱住素萋大腿,泪眼汪汪地道:“是紫珠错了,紫珠也是不小心的。”
“到底怎么了?”
见紫珠哭得眼红鼻子肿的,想来并非小事,于是正色道:“趁母亲还未动气,你最好老实交代。”
“我、我……”
紫珠左顾右盼,犹犹豫豫地从胸前的衣襟里取出一把金色小弩,交到素萋手中,委屈巴巴地辩驳道:“紫珠真的不是故意的,原本只想吓唬一下从母,可是刮了风,把弩箭吹偏了,这才误伤了从母。”
素萋将那小弩放在手中盘摸片晌,仔细打量。
纯金打造,做工精致,机关精巧,价值不菲。
当真是,花了好大一番心思。
她拧眉,凛声道:“哪儿来的?”
紫珠低下头,抿了抿嘴,好半天才道:“母亲,紫珠知错了。”
“我问你哪儿来的!”
她陡然拔高音量,几乎吼了出来。
紫珠的眼眶忽地一下变得又红又湿,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脱了线似的,接连不断。
“素萋,算了,别吓着孩子。”
红绫拉了拉她的手臂,故作轻松地把沾了血的手摊开,说道:“你看,我没事,好着呢。”
“哎,不就流了点血吗?”
“我从前也没少挨过罚,这你是知道的,哪回不比这流得多?”
“你何必同个孩子一般见识呢?”
“孩子?”
素萋咬牙冷笑,道:“我再不管她,她连人都敢杀。”
“呀呀呀,哪有那么严重?”
“是吧,紫珠?”
红绫挤眉弄眼道:“一把小弩而已,怎还会取人性命呢?”
“不过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我方才也看过了,弩箭都是钝头,意外罢了。”
素萋甩开红绫的钳制,冷声道:“红绫,你别替她说话。”
“回回都叫她这般侥幸逃脱,往后只会越发无法无天。”
“如今我们母女二人身在齐宫,是寄人篱下,不比从前在楚国那般自由。”
“我若还纵容于她,便是彻底害了她。”
红绫张口,欲言又止,斟酌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说辞。
只因她也知道,素萋既为人母,这么做也没错。
这时,廊下青衣匆匆走来,跪道:“夫人,君上命人来接女公子前往金殿。”
紫珠眼中倏然升起一束光,像是得救了似的,转身拔腿就跑。
素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质问道:“你去哪儿?”
“母、母亲,伯舅喊我去呢。”
她眨巴着双眼,无辜地看向母亲。
“哪儿也不许去!”
她沉下声,冷冰冰地说:“今日莫说是君上,纵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她抬手一指,怒道:“去!给我廊下跪着。”
“是,母亲。”
紫珠一脸哀怨,缩着脑袋,慢慢悠悠地往廊下蠕动,动作迟缓得宛如才刚苏醒的毛虫。
素萋转头,正想对青衣说,劳她去禀告君上一声,今日紫珠就不过去了。
可往廊下看了半天,哪儿还有青衣的影子。
奇怪,她教训紫珠,怎么还把青衣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