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眸中泛起盈盈水光。
“自然是负起责任来。”
“或是……”
他忽地拉长语调,把含在嘴里的声音拖得又轻又长。
“再做一次。”
下一瞬,他徒手扯松她的束带,剥开她的衣襟,取下她头上的草木簪,让那头飘逸长发如云雾流光般铺开、垂落。
灯火阑珊,隐隐映照在两人的眉宇之间。
愈渐急促、粗重的喘息声,似旖旎的乐声,婉转悠扬。
他轻柔地吻着她。
吻遍她的每一缕鬓角,每一节脊骨,每一寸肌肤。
他是那般的耐心且细致。
仿佛有耗不完的心力,仿佛要纠缠到天亮。
她被搅得天翻地覆,险些就要缴械投降。
正当此时,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浮现出紫珠的脸来。
糟了,现下尚早,还不到就寝的时候。
万一……
骤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登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下推开身上人。
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捞起散落的衣袍,胡乱套在身上。
“明日就要秋猎,君上还是早些歇下吧。”
撂下这句话,她逃也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留下那殿中之人,如困兽一般,于幽暗中四顾茫然。
他叹出一口气,垂眸望了望身下,复又叹出更长的一口气。
秋日,气候适宜,农事闲暇。
林中百兽均已屯好肥膘过冬,个个都把自己养得珠圆玉润、油光水滑。
秋猎是一年一度的隆重盛事,不仅能猎得鲜美野味一饱口福,还能猎得上乘皮毛制成裘裳过冬,若是气运极佳,兴许还能猎得几头珍稀猛禽,养在宫中,亦是足够震慑威仪。
因而,世代君侯都视秋猎为头等大事。
这位齐国的君上,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往年他鲜少亲自下场,无非依照惯例射出第一箭,预示狩猎正式开始,往后便是各凭本事、各显神通。
他手下猛将如云,精骑无数,哪个不是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狩猎之事故而无须他费心劳神。
只须将将往那一坐,软垫还未捂热,便有那善于观色的、精于奉承的,把猎好的兽物一一呈上,迫不及待,争相邀功。
可今年却是大有不同。
一向清高孤傲,尊贵无比的齐国君上,竟亲自拂衣跃上雪青,纵马冲林,率先闯入猎场。
众人皆惊,面如土色。
更有甚者,抖如筛糠。
不必说,那百官谋臣必也是骇得股战而栗,近乎魂飞魄散。
至于所骇何事,所惧为何?
素萋心下一片了然。
君乃一国之主。
是齐国的心脏,亦是齐国的脊梁。
国不可无君主,君不可无子嗣。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训制。
而今君上无嗣,还毅然决然首当其冲。
倘若有个倘若。
岂非飞来横祸,灭顶之灾。
于齐国而言,势必朝野大乱,天下倾覆。
思及至此,素萋急忙将紫珠托给红绫照看,即刻纵身上马,利箭一般追了出去。
旌旗猎猎,在身后招摇。
寒风啸啸,于耳畔呜鸣。
她看见一道浓紫色的影子,似是染上雾的迷蒙,在蓊郁的丛林中,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