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
紫珠挣扎不脱,索性狠下心,闭眼在他腕上狠咬一口。
他咬牙吃痛,却仍旧不松手。
紫珠加紧牙关,越咬越用力,仿佛一只被逼绝境的幼犬,撕咬着将内心的苦闷、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片刻,丝丝猩红从她皓白的齿缝中渗出,混着透明的口液,一条条刺目的濡湿,染红了他玉白的皮肤。
他强忍苦痛,一言不发,眼底却一片浓重的湿红,好似眨眼便可凝结成泪,滚落下来。
“紫珠,松口!”
素萋这才缓回了些许力气,拖着沉重的病躯,颤巍巍爬起身来。
甫一出声,便陡然引来了他的目光。
他猛地回头,松开抓住紫珠的手,赶忙要去扶她。
紫珠趁机甩开禁锢,松了嘴,拔腿就往殿外猛冲。
“紫珠!”
“紫珠!”
两人异口同声,急着抢着就要追出去。
“我要去找父亲……”
“我要去找……父亲!”
紫珠边哭边喊,一头扎进狂虐的风雪中。
素萋心头剧颤,眉间狂跳,失声叫道:“快!拦住她!”
“你待在这,我去拦她。”
他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掠出了殿门,身影瞬间被风雪吞没。
此时,夜半时分,风雪正盛。
三尺盈白将天地都洇成了同一抹色,乌云密布之下,这惨寂的白变得混沌、狰狞,浑然莫辨。
廊下,昏黄的灯火被狂风撕扯得明明灭灭,半步开外的距离都看不见。
白玉砌成的阶上,冰封雪覆,湿滑如镜,寸步难行。
她跟着他若隐若现的背影,跌跌撞撞,行得艰难。
站上长阶尽处。
她看到,紫珠幼小的身形如同飞雪卷起的一片嫩叶,瑟缩地、摇晃地,从漫长陡峭的玉阶上,一点点地滚了下去。
风雪中飘摇如絮,不断地翻滚,再翻滚……
浑身浸满了残雪,额头崩裂出血色的冰花。
她看到,另一道颀长的身形,狼狈地扑跌在雪中,扑跌在那一点渺小的身影旁。
那身凝夜般沉郁的紫袍,浓浓地化开,沾上零星斑驳的雪渍,凌乱、凄凉,好似雪里绽开的疮疤。
寝殿中,一缕安神香幽幽燃着。
素萋垂着头,目光始终凝望着榻上的小人。
紫珠安静地睡着,面容祥和,略有些苍白,额上帛带渗出淡淡血痕。
吱嘎一声,红绫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托盘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
“吃点吧,饿一天了。”
素萋摇摇头,哑着嗓音道:“我吃不下。”
“多少吃几口也好。”
红绫将漆碗捧到她面前,愁容满面地道:“你本就还病着,再要饿坏了身子,紫珠也会心疼的。”
素萋敛眸,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头昏脑涨的不适并未消减,只是一时忧心如焚,未曾顾及罢了。
经红绫这么一提,更觉神思倦怠,身心俱疲。
她接过碗,强迫自己抿了几口,顿觉喉咙火烧火燎般刺痛难耐,废了好一番工夫才咽下去,便再也不愿多吃一口。
“怪我。”
红绫攒足了劲,往自己脸上猛扇了一巴掌,啪地一声脆响,原本白净的脸颊登时浮起红肿。
“怪我昨夜睡得太沉,没将她看住,才叫她独自跑了出去。”
“都怪我、都怪我。”
她边说,抬手又要落下几道。
素萋急忙握住她的手腕,虚弱地劝道:“我没怪你。眼下正难捱着呢,别给我添乱了,行不行?”
“素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