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嘿,没什么。”
伙计讪讪一笑,若无其事地摸了摸束窄的袖口,眼冒金光。
“单看女子一个外乡人,却出手阔绰,衣着不凡,想来……”
话还没说完,素萋眸光一滞,旋即瞥见了那藏在袖底的一道寒光。
她反应极快,立时侧身闪躲,只见一道锋利的匕刃从眼前闪过。
她心口狂跳,登时扬起一条腿,往那伙计的腹中狠狠踹了过去。
那伙计下意识捂紧腹肚,却不吃痛,斜扬嘴角,咧出一抹渗人的笑。
“别白费功夫了,乖乖束手就擒,也好少吃些苦头。”
这一脚下去,素萋才觉察出不对劲来。
怎的,她竟柔弱至此?
不仅运不上内力,就连寻常的力道也提不起来。
这、怎么回事?
她分明在进房时查探过了,这房中连一只炉鼎也没有,什么都没燃,断不可能再中稀奇古怪的药物。
许是看出了她的困惑,那伙计炫耀似的开了口,颇具好心地让她栽个明明白白。
“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不过是些安神助眠的草药,就铺在你方才睡过的榻下。”
“只是你本就疲累,再吸得多了,难免使不上力气。”
“安安心心睡一觉也好,眼一t闭,也就什么都过去了。”
数年未至,不曾想,如今曲阜已是乱到了何种地步?
竟连寻常的逆旅,也都做起了打家劫舍、杀人掠货的买卖。
她还记得许多年前,曾随还是公子的他到过此处。
那时的曲阜,是何等的人烟阜盛,锦绣繁华。
而今,却是世风日下,民生凋敝。
真令人,不胜唏嘘。
那伙计见她没有反抗的余力,登时也壮起了胆子,龇牙咧嘴,挥舞着刀匕就要扑上来。
素萋心头一顿,反手也去抽腰间利器,想着无论如何,总不能折在这阴沟里,只是还没摸清对方到底有几人,也不知殊死搏斗能不能逃得出去。
她咬紧牙关,强压下几欲跳出胸口的心,抬手将要迎战……
忽地,轰然一声巨响。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伙计,眼瞅着霍然一头栽地,正面朝下,扑了满鼻子灰,后背的衣料上凹陷着一个沾满粉尘的脚印。
“放肆!”
“什么人都敢抓,还要不要命了?”
一道冷冽的女声随之传来,接着,一连串纷乱杂沓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素萋定睛凝神,恍觉来人竟有几分眼熟,偏这一时头昏脑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那女子抬手招来几个面目狰狞,长相有些古怪的壮汉,冷声命道:“给我捆起来,狠狠地打。”
素萋闻声而动,提足一口气,强撑起绵软的身形,欲作负隅顽抗。
可那几名牛高马壮的汉子,竟都不约而同地揪住了伏在地上伙计,不顾他嗷嗷直叫、口水直流,当即抻长了绳索,将人死死捆牢,五花大绑地拖了下去。
难不成,来人是友非敌?
素萋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细一打量,这才发觉眼前女子袍角竟绣着一抹鲜少见过的纹样,而这纹样,她只在一处见过。
瞬间抬眸,透过迷蒙的视线看向女子的容颜。
她脚下一软,歪在女子身前,从喉间虚浮地冒出一声:“桑丽。”
下一瞬,她便在桑丽焦灼的目光中,沉沉地睡了。
再睁眼,已不知是何时光景。
仍是先前的那间卧房,榻下的褥衾全都换过了。
桑丽杵着下巴守在榻边,见她悠悠转醒,脸上浮出欣慰的笑意。
“你可总算醒了。”
桑丽扶住她的肩膀,帮她坐起了身。
她蹙眉,摇摇混沌的脑袋,问:“我睡多久了?”
“一日一夜。”
“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