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一起去齐国。”
“请父侯三思!”
她重重往地上一磕,直撞得头脑发昏,也尤不甘心。
“葵儿才六岁。”
“明年便七岁了。”
“可……”
“够了。”
“孤心意已决。”
“不该说的,不必再说。”
说罢,蹙眉,抬了抬手,示意她走。
“是……”
她迟缓地叩了最后一头,颤颤巍巍起身,踉踉跄跄离开。
春日的临淄,果然别有一番风景。
不同于蔡城的荒疏寥落,蔡宫的潦倒凋敝。
临淄繁华鼎盛,市声盈天,齐宫巍峨深阔,气势恢宏。
春雨霏微,林苑的杏花争相盛放。
落花满径,入目皆是皑皑似雪。
她撑了一柄霜白色的伞,在纷飞的花雨下漫步。
倏忽,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转头望去,却只见雨打花落,疏枝轻颤。
她回眸,再度迈步往前。
这时,那细微的声响却愈演愈烈,盖过零落的雨声,丝丝入耳。
“是谁?”
“谁在那里?”
她循声探头,这一次,恰见一线烟紫一闪而过。
却因速度过快,还未来得及看清。
仔细琢磨,似是一袭衣角,抑或是,一朵飘零的紫丁香。
踱步穿过重重树影,不知不觉,一层袍摆荡出的涟漪,缓缓映入眼帘。
抬起伞缘,那是一张清隽俊雅的脸。
“夫人,失礼了。”
来人俯首作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她赶忙收拢伞,按在腰间,也回了个礼。
“大人有礼。”
他轻声一笑,问:“夫人可知我是谁?”
她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那夫人为何,称在下为大人?”
她一时羞赧,颊上生出两团红云,慌乱道:“素杏乃小国之女,不懂齐国的规矩,还望公子莫要介怀。”
“噗嗤——”
那人禁不住又笑了,问:“夫人可曾见过我?”
她仍旧摇摇头,暗自在心底回想。
眼前此人实在面生,她入齐宫月余,的确从未见过。
但,都说齐君子嗣众多,纵然未曾t见过,便是哪位公子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