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太杂,迫他冷笑,浮浮沉沉间,竟莫名想喝一碗不冷不热的豆子粥,顺一顺心气。
他未过多思考,为何想喝豆子粥。
许是渴吧。
睡梦间,燕玓白痴痴笑起。床下女子微微颤栗,却不敢出声。
长夜难明。
文德殿里的小油灯不合时宜地亮了。
休息了两个时辰的杨柳青异样得精神亢奋,坐在废弃多年的书堆中一本又一本地翻阅。
一定能找到,她默念。
除了上代帝王之前的起居注,行房录。再往里找,又是半夜,杨柳青吹开深埋地层的数本书上黑灰,眼迸射出精光。
拨开,再翻开。
将数张夹在起居注里的纸拼凑在一起,大约几十张。不少被烧了一半,但整合看,勉强可以看到一些潦草的字迹。
她手轻轻颤抖起来,心也随之狂跳。
指尖摸上那失去封皮的纸张,蠕动唇瓣:
【承德三十四年…】
承德三十四年,帝醉酒,“白”生于上林苑西牛棚…
杨柳青一字字,看到了燕玓白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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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妻妾小有忤旨,便杀之,流其尸于渭水。又遣宫人与男子裸|交于殿前。生剥牛羊驴马,活爓鸡豚鹅,十为群,放之殿中。或剥死囚面皮,令其歌舞,引群臣观之,以为嬉乐。宗室、勋旧、亲戚、忠良杀害略尽,王公在位者悉以疾告归,人情危骇,道路以目。】
承德帝残佞荒淫。
妻妾以千数,在位三十年,宫中凡略有姿色者,皆受其毒手。有名有姓的子嗣便达百人。
与如今不见皇嗣踪影的寂寥不同,燕玓白上位前三年宫中还人满为患。臣中无敢入宫者,宫人尸身遍布宫闱。
如果他只是好色残暴,与历史上大小的亡国君其实并无不同。
但承德帝“生我者不可,其余无不可。”
杨柳青来到皇宫时,关于先皇的消息乏乏,鲜少有人会去提及。也盖因这里的宫人大多都在燕玓白即位同年入宫,未曾接受过烈狱的洗礼。
所以关于先皇燕岐,资料匮缺。但承德殿好像承接了那些混乱的过往。等一个契机,展开尘封的往事。
杨柳青的眼仁在那一列列字中逐步缩成针尖大小。五味杂陈,不知道到底如何评价。
少帝燕玓白的到来不体面,也根本不光彩。
……
承德二十年。
帝有女名琶,自幼美艳乖巧。帝甚喜爱,常携其左右,抱琶于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