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玓白喉头滚动,到底没有如上回那般直接逼问她“喜不喜欢燕旳白”这事,他转圜了话术:“你说,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是谁?”
最好的男子?青青不大明白这问题的由来,但本着不让人尴尬的原则,她使劲地折眉搜刮了通:
“什么叫好?”
“就是……智勇双全,才貌兼备,常人不可敌。”
青青不作声了。
燕玓白等了片刻,看她眼睛越闭越重,不由得把人揽着颠一颠:“说话。”
青青脸蛋皱起,少顷才闷闷:“萧…元景。”
“什么?!”燕玓白不可思议地拔高声量。
怪不得不肯认,当年在猎场他察觉的没错。若非今日临时起意借酒相问,她还要藏在心里,叫他挝耳挠腮不得安宁!
他恨恨瞪着怀里的人,“你果然喜欢过萧元景!他除了个子大些外哪里比我强?等我弱冠,我必比他高阔地多!”
哪儿跟哪儿啊?青青受不了这人热乎乎的在自己脸上脖子上吹气,奋力抻头:
“走……”
燕玓白如遭雷劈,禁不住把人锁地更紧,势必要她分个高低:
“不走!你说,萧元景哪里好?”
青青耐不住他缠磨,扭身想溜。被燕玓白一把拦腰截住,径直坐在他大腿上,将脸一捧。
这下逃不了了,青青试了两下无果,只好依着他单薄的腰腹低低哼声。
“不欺弱小,有天子气。”不像燕玓白,之前总是欺负她。
此语如冷水泼面,燕玓白一凛。
“天子气。”他古怪地重复遍,眼底逐渐诡谲,“我才是坐过皇位的燕晋正统。他萧元景一个军阀之子,何来的天子气?不欺弱小……伪君子罢了!往后萧家想起势,还得需过了我这关!”
愠怒间,他兀地想起了什么,眸色卒而深幽。青青顿觉耳边痒痒的,燕旳白附耳过来,语气极轻极缓:
“……杨柳青的家在哪里?”
“我家啊。”一说家,属于大脑里最本能的那块记忆瞬间被触动。她浮抹安详的笑,“我家在……”
燕玓白全神贯注倾听,孰料她说到一半忽而住了嘴。燕玓白眉尾一颦,“杨柳青?”
青青叹气,摆摆手:“我家……在很远的地方。”
“……上京距此地一千又三百里,是很远。”
“不止。”她却有些忧伤般,“很远,很远。”
燕玓白默。
时隔年余,他第二次对眼前女孩的来历感到好奇。
异样的曲调,不知何意的“奶奶”,不符出身的性子。还有她口中遥远的家乡。
以前不屑在意的桩桩件件,如今都汇作种种疑疑问。
杨柳青,上京人士,父跛足,母重病。
义符报来的这些不可能出错。
她口音纯粹,相貌端正,亦无胡人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