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意握着九连环,摸了摸冷冰冰的龙椅。
这位置其实也没什么好的。
自从他登基,或者说入宫以来,周遭充满了恶意与算计。
或许某一日,他便要命丧他人之手。
还有,他已有数月不曾见过阿娘了。
周允意想起数日前,从宫人嘴里偷听来的宫闱秘辛,瘪了瘪嘴,揉去眼底泪意。
这皇位阿姐若是想要,给她便是。
他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他只想长长久久活着,只想跟阿娘在一块儿。
没他陪着,阿娘一定很伤心
谢峥离宫时,正值下值的时辰。
百官出了署衙,远远便瞧见那道紫色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好好的皇孙,怎就成了个郡主?”
“她若是男子该多好。”
“难道由着她留在朝堂,执掌摄政大权吗?牝鸡司晨,恐家破国亡呐!”
“陛下都不曾处置了她,怕是”
是夜,太子党齐聚承恩公府。
新帝虽已登基,却是过继到嫡系一脉,身为太后、太皇太后的外家,乔氏仍居于承恩公府,乔承运仍是承恩公,太子党的领头羊。
此时,席间众人满面愁容。
“老公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认命了吗?”
皇室嫡系之中,龙子皇孙皆命丧朱思安之手,仅余下几个病殃殃的公主和郡主。
皇位旁落,反倒便宜了安郡王一脉。
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乔承运坐于主位,手捧茶盏,不疾不徐呷饮。
众人见他如此,越发心焦。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有闲心品茶?!
“自然是。”乔承运语调微顿,“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众人齐齐怔住。
这话的意思是
“可她是个女子。”
“女子为帝,如何服众?”
此言一出,附和者甚众。
乔承运却是摇头:“无论男女,她都是先帝孙辈之中唯一有资格撑起江山社稷的。”
“只能是她。”
众人心神俱震,陷入深思。
除却性别之差,这位要头脑有头脑,要手段有手段,当是明君之选。
漫长死寂后,有人一声长叹:“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幼帝还在,说登基还太早。
真到了那一日,总好过便宜了宗室子弟
礼郡王府的书房内,同样座无虚席。
蓄着山羊须的官员难掩激动,震声说道:“王爷,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当即有人附和:“女子误国,当杀谢峥,清君侧!”
礼郡王跟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幼帝不成气候,唯一的威胁竟自爆女子之身,自断后路。
而他作为宗室中最为年长的一位,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这时,一幕僚起身,朗声道:“王爷,在下以为,您可以借刀杀人。”
礼郡王坐直身子:“此话怎讲?”
那幕僚一清嗓子,侃侃而谈:“如此既能解决谢峥和幼帝,又可令那四人自相残杀,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