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分身乏术,谢峥自会请辞,归家相夫教子。
谁承想,这厢他们刚递了折子,谢峥便让人用板车拖了好几十箱银子,敲锣打鼓去了府衙。
在大周朝,女子年满十八未曾嫁人,须缴纳天价罚款。
且年岁越长,罚款越多。
通常情况下,女子撑不过二十便要嫁人。
谢峥倒好,一口气送去二十万两白银。
她还当街宣布:“本官一心为民,无心嫁人生子,愿缴纳六十年罚款。”
府衙小吏从早忙到晚,数银子数到手抽筋,直至天色将晚,仍有几箱银子尚未清点完毕。
百官:“”
彼时,谢峥闹出不小动静,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
仅一个晚上,当朝首辅、兼文国公乃是女子的消息便已传遍整个顺天府。
一石激起千层浪,万民震撼。
人群中,有那酸儒义愤填膺:“此女常年混迹男人堆里,早已失了贞洁,当处以极刑!”
他说出这一席话,自以为认可者甚众。
谁知,百姓压根不买他的账,甚至群起而攻之。
“你这混账,莫不是忘了是谁让你吃饱饭,再不挨饿?”
“仙人通过首辅大人施展神迹,想必早已知晓她是女子之身。首辅大人得了仙人认可,你这厮却对她喊打喊杀,莫非你比仙人还要厉害?”
“话又说回来,她一个女子成为文官之首,不正说明你们男人没用吗?”
众人哄笑,奚落意味溢于言表。
那酸儒面红耳赤,虚指着他们:“你们莫要欺人太甚!黄某志不在仕途,否则高低也能考个状元回来。”
“嗤——状元算个屁,人家文国公可是六元状元,大周建朝百余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位。”
“咱们老百姓可不管什么男女,谁能我吃饱肚子,我就谢他八辈祖宗!”
“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寻人麻烦。”
众人乐不可支,笑声连连。
说话的男子霎时涨红了脸,忸怩了下,颇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左不过是那个意思,作甚要斤斤计较?”
人群中,一女子环视左右,见众人皆是一派善意,心中稀奇,攥紧竹篓的肩带,一路往崔氏绣坊奔去。
验明身份后进入后院,社员们也在议论此事,言辞间尽显敬仰与憧憬。
“此生若能如谢大人一般放纵一场,也算死而无憾了。”
“此前,我只敢在梦里想一想,不承想竟有人做成了此事,创下如此丰功伟绩。”
“可惜首辅大人政务繁忙,否则我怎么也得一睹其真人。”
“去年宫宴,我倒是远远见过她一回。”
众人眼睛一亮。
“快与我说说!”
“是不是如传言一般气度惊人?”
那官家小姐面上微热:“自然是极好的,为人端方正直,温雅体贴。”
若无今日这一出,不知是京中多少贵女心目中的上佳夫婿人选。
不过众女子并无遗憾之意。
比起男子,她们更希望能多些谢峥这般的奇女子,狠狠打一打那些个臭男人的脸。
“只是不知坊间百姓是何反应。”有人轻叹,“这世间呐,对待女子终究太过苛刻。”
明明有封侯拜相之才,却要屈居后院,做那劳什子贤妻良母,真真气煞人也。
“我知道!”
生了一双杏仁眼儿的姑娘喘着气,笑着说道:“有那酸儒说谢大人的不是,被大家伙儿骂了回去。你们是没瞧见他的脸色,真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精彩。”
“此话当真?”
“刘妹妹你可莫要骗我。”
杏眼姑娘轻哼:“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骗你们作甚?又骗不来银子。”
众女子吃吃地笑。
“你呀,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既是如此,首辅大人也能少几分阻碍。”
这时,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女子抬起头来:“倘若首辅大人能顺利留在朝中,将来未尝不能开放女子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