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原本散漫的眼神,因他背后那点?细微的动作而微微一动,视线精准地落在他刻意藏起?的手臂上,带着点?狡黠的好?奇:“你拿了?什么??”
燕信风一边觉得自己真是有病,一边心一横,把藏在身后的干枯树枝拿出来。
“若驰送你的。”他低声道,没好?意思提自己。
树枝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碧绿娇嫩,像边境随处可见的枯枝,褪成最普通的褐色。
卫亭夏的目光落在枯枝上,微微一凝。
他伸出手,动作不疾不徐,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干硬的树皮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柔。
他没有立刻言语,只是将那枯枝接了?过去?,横在眼前,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被药气氤氲得有些朦胧的天光,细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
“……很漂亮。”
燕信风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直觉竟然是对的。
他有点?犹豫地确认:“你真喜欢?”
“喜欢啊!”
卫亭夏把树枝拿在手中左看右看,他也说不上怎么?回事?,但就是越看越顺眼,欣赏了?很久后,他顺手将酸枣枝放在自己枕头边上,半枕住胳膊,笑眯眯地看向燕信风。
“你不生气了??”他问。
燕信风很实诚,摇摇头又点?点?头。他道:“当年?的事?,我亦有错,况且生你气也没用。”
卫亭夏的脾气不知道随了?谁,张牙舞爪,没理的事?也能硬掰扯三分,如果燕信风对他生气,那他只会更?生气。
所以一定要心平气和。
卫亭夏闻言眨眨眼睛,笑得更?深:“真的?”
燕信风又点?头:“真的。”
大将军真是个好?人?。不愧是世家教出来的端正公子?,平直稳定,轻易不生气,生了?气也能很快安抚下来。
卫亭夏本来还在考虑怎么?哄人?,现在麻烦也省了?,他坐起?身,将树枝重?新拿进手里。“帮我找个花盆。”
他一动,燕信风也跟着动,很紧张地盯着卫亭夏,生怕他走两步昏过去?。
“找花盆做什么??”
“把它栽起?来,”卫亭夏踢踢燕信风的小腿,“快些,不然就真死了?。”
这根枝子?从摘下来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半个月了?,早就死了?,现在即便?种?上,把水浇足把肥施够,也难再生新叶。
可燕信风还没说什么?,眼神跟被牵了?线似的往下飘,落在卫亭夏的小腿上。
那一截在光下有莹润之感,燕信风短短一瞥,然后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
可恨天地间多的是不为?声色所动的君子?,却偏偏没有一个是自己,从小到大,夫子?教过多少遍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他怎么?只是听进了?耳朵,没记进骨头里?
燕信风抬手挡了?一下:“你别起?来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