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他对着门外沉声应道,语气已恢复平日的冷峻威严。
最后与卫亭夏对视一瞬,燕信风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院门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僵硬的匆忙。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院门外。
小院里,只剩下卫亭夏一人?。他依旧保持着思量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枯死的枝条上轻轻摩挲。
就在这时?,指尖下的触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截干枯的黑色细枝,在他无意识的触碰下,竟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极其细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嫩绿色,如同被无形之笔点?染,极其缓慢地从那枯槁的表皮下钻了?出来。
那点?新绿脆弱得如同初生婴儿的呼吸,却蕴含着一种?蓬勃到令人?心悸的生机,瞬间点?亮了?那截干枯的死物,也映入了?卫亭夏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种?奇异的、温润的悸动感。
有陌生的力量在体内翻涌。
你是妖怪?
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件里,洋洋洒洒,字数很多?,总结起来就是太后寿诞将至,燕信风需返程回京,为太后贺寿。
燕家从?上一任云中侯开始,便有?子嗣凋零之相?,那时候太后还只是贤皇贵妃,替亡后摄六宫事,云中侯时常随先帝出征,征伐西?北,他?的幼子无?人照拂,体弱多?病,皇贵妃便做主将孩子接进宫,由太医悉心看护,方留下一条命。
先帝打仗打了近十年,燕信风便随着贤皇贵妃在皇宫里住了近十年,两人之间虽不是母子,却也有?骨肉亲情,连带着当今皇帝,都?格外疼惜他?。
马上就到太后六十大寿,这个时候召他?回京,是很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为何要用八百里加急,以及信件末尾的半个不明?显后印。
燕信风对信件上的字句沉思良久,然?后趁着天光尚且暗沉,将信件丢在了炭盆上,看着火光一点点地吞噬纸张,心里有?些许计较。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问门外。
门外亲卫道:“丑时二刻,侯爷。”
还不算晚,燕信风又问:“他?喝药了吗?”
亲卫沉默,而后道:“只喝了一些,晚饭后便没再?叫人进门。”
不怪亲卫知之甚少,实在是府中娇客脾气坏,燕信风去了都?得挨巴掌,别?人怎么敢放肆。
“知道了,”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吩咐下去,预备行装,明?日午后启程返京。”
“是!”
燕信风躺在床上,想起两人之前的谈话,不由便觉得有?些懊恼。
如果?他?当时反应再?快些,语气再?决绝一些,说不定如今已经可以下聘了。
果?真天下事都?败在犹豫二字上面,以后万万不能这样,一旦发觉敌方弱点,就得积蓄力量一击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