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存志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岸线,对身旁的长安道:“将军,走水运确实快捷,只是甲水水流湍急,需谨防暗礁。”
长安点头,“令船夫分段领航,每艘船配备三名向导,白日插旗为号,夜间悬灯而行,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漕船顺甲水而下,沿途两岸青山相对,猿啼声不绝于耳,却无人有心欣赏景致。
长安每日立于船头,查看舆图与水情,间或与何存志韩尚德商议军情,预判永王可能设伏的地点。
不过三日,均州在望。
船队汇入更为宽阔浩瀚的汉水主干,眼前天地豁然开朗。
进入汉水后,船队调整阵型,扯起风帆。
顺流加上风力,船速更快
大军不再隐蔽行踪,而是堂堂正正地打起唐字旌旗和李字帅旗。
连绵的船队帆影蔽日,延绵数十里,气势恢宏。
顺风顺水下,长安下令加快行程。
白日全速航行,夜间轮流值守,只在沿途重镇短暂停靠,补充淡水与食物。
早有快船带着长安的檄文与令箭先行,命令沿途州县供应粮草,不得有误。
因此这一路上,大军并未登岸入城,而是如一道铁流,目标明确地直指下游的战略重镇襄阳。
一路顺流而下,过金州房州,十余日后重镇襄阳已然在望。
襄阳城雄踞汉水之畔,城墙高大坚固,是江汉平原的门户。
长安下令船队在襄阳城外码头停靠,大军于城外扎营休整三日。
她则亲自拜会襄阳守将,调取城中府库粮草,以补充大军消耗,同时打探江陵的最新消息,得知永王已在江陵囤积重兵,沿江布防,正严阵以待。
休整完毕,大军再次登船,顺着汉水向东南转折,进入江汉平原。
此时江面愈发宽阔,烟波浩渺,远处的稻田与村落鳞次栉比。
船队行至沔州附近,汉水与长江交汇,江水变得浑浊汹涌,长安下令船队转向西,逆长江而上,向荆门进发。
痴情帝宠关我什么事34
逆江而上的船队劈波斩浪,长江江面浊浪翻滚,江风裹挟着湿气拍打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安立于主舰船头,玄甲被江雾浸湿,水珠未干。
自襄阳出发前,从各路搜集的情报得知,永王为阻截大军,在荆门和夷陵两处险要江段布下双重防线,其中荆门由骁将季廷献率两万水军驻守,夷陵则是永王亲自调配,意图凭借两道天险将平叛大军挡在江陵之外。
“将军,前方十里便是荆门水道。”斥候禀报,“叛军在江面横亘三条铁索,两岸烽火台密布,战船分列两侧,看样子是要正面硬撼。”
长安嗤笑一声,非是她自傲,而是她真的有一战定胜负的信心。
众所周知,边军善战,禁军善守,而潼关军则是二者皆强,既能攻又能守,早已打出赫赫威名。
而此次跟着永王起事的兵马,不比边军战事经验丰富,而且还有很多是新招募的兵卒,在骁勇善战的潼关军面前,简直就如纸张般脆弱,不堪一击。
永王自从知道来平叛的是潼关军后,心里也发怵,但又寻思着北地兵卒不善水战,他还是有希望获胜的。
北地兵卒的确是不善水战,易晕船,但早有准备的长安让李昕备足了丸药,解决了兵卒晕船的问题,如履平地的潼关军照样威猛无比。
长安:“传我将令,船队分为三翼,左翼韩尚德率五千轻舟,绕道北岸芦苇荡,待子时突袭西岸烽火台,切断其预警。”
“右翼何存志领八千战船,正面列阵,佯攻铁索防线,务必将叛军主力牵制在中路。”
“本帅亲率中军精锐,趁夜色与浓雾掩护,携火油柴草,以火攻破索直插叛军水营中枢。”
军令既下,大军悄然调整阵型
夜幕降临时,长江江面暗潮涌动,韩尚德率领的轻舟队如鬼魅般潜入北岸芦苇荡,船桨裹布,悄无声息地靠近西岸烽火台。
守台叛军多是新募之兵,警惕性不足,尚未察觉异样便被手起刀落解决掉,十余座烽火台的火光接连熄灭,叛军的预警体系瞬间瘫痪。
与此同时,何存志率领的右翼船队突然擂鼓呐喊,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叛军战船,战船撞角猛击铁索下的沉船,木屑与水花飞溅,营造出全力强攻的假象。
季廷献果然中计,见中路防线告急,当即下令所有战船向中路集结,全力防守铁索,却不知长安的中军已借着夜色与浓雾,悄然逼近铁索下方。
“点火!”
长安一声令下,数十艘满载火油与柴草的火船顺着江风冲出,火舌舔舐着江面,直撞向横亘的铁索。
火借风势,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灼热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铁索在高温下逐渐软化断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叛军见状大乱,季廷献急令战船回防,却已来不及,长安的中军战船如利刃般冲破缺口,撞角直接撞向叛军主舰,甲板上的潼关军手持长刀,奋勇跳上敌船,与叛军展开近身厮杀。
长安身先士卒,长枪挥舞间斩杀数名叛军,李昕护卫在侧,紧跟长安登上叛军主舰。
季廷献见防线已破,烽火台全灭,又听闻长安早已传檄江汉各州,揭露永王叛乱真相,许诺“降者免罪,只诛首恶”,更别提麾下士兵本就战意不高,此刻更是军心涣散,他心中防线彻底崩溃,当即弃械投降。
潼关军还未激战,荆门防线便已土崩瓦解,叛军两万水军或降或亡,长江水道第一道屏障被彻底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