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中央,有人撑着黑伞,背对着他,站在雨中。他一身黑色,和那糖果街道,完全格格不入。
“林逐一?”
那人闻声,在伞下回头眺望,露出半张英俊的侧脸。
“哥哥啊,雨这么大,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林逐一的声音,堪称平静,在空旷的街里,一圈圈荡出回音。
谢时曜扶着楼梯扶手,朝林逐一走去。林逐一将伞倾斜,二人共撑一把伞。
谢时曜上下打量林逐一,眼里带着抱怨:“我等了你很久。”
林逐一眼里含笑,也没多说什么,推开一家糖果屋的门。
糖果屋有两层,里面还有给小孩玩游乐设施,上面的都印着彩色的波点,令人眩目。
“哥哥,”林逐一收伞,在门口抖去伞上的雨珠,“在走之前,我还想和你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捉迷藏。”林逐一关上门,把伞挂在门把手之上,背起双手,转身,直视谢时曜,“真的很想玩,哥哥,你能满足我吗?”
谢时曜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出于想让林逐一高兴的惯性,他答应了。
两人约好,五分钟倒计时,谢时曜躲,林逐一捉。
谢时曜觉得这游戏真是太过幼稚,他权当情趣,抱着敷衍的心,根本就没用心躲,随便找了个陈列柜,靠在柜门,刷手机打发时间。
林逐一则在大厅处等待着。
然后,谢时曜听见林逐一平静说:“哥哥,我劝你,最好认真藏。”
“因为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被抓住,你就完了。”
谢时曜先是嗔怒地瞪了眼外面。
紧接着,他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你完了。
这句话,几乎是失忆前林逐一的口头禅。
不对劲。谢时曜幡然警惕,不对,这不是他那失忆的傻子。这语气,绝对不是。
谢时曜天灵盖像是被人砸了一锤子。难道林逐一找回记忆了?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四周,出现林逐一脚步的回音。
“哥哥,藏好了吗?可一定要藏好啊。”
“你在哪呢。”
心里传来一丝莫名的恐惧,那脚步声太过有压迫感,冰冷,规律,先是门口,再是收银台。
完了,林逐一回来了。
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这曾是他在林逐一昏迷不醒的期间,最期盼的事。
谢时曜连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好,只盼着那恨他、喜欢他、算计他、囚禁他、又为他差点死掉的、完整的、危险的林逐一回来。
可他偏偏见到了雪一样纯净的林逐一。那么干净,那么纯粹。
但雪是会化的。
迟早,会化的。
谢时曜心情十分复杂。他想不到,这场美梦,保质期只剩一场雨的时间。
脚步声已经出现在了耳侧。
对面的玻璃柜上,映出了黑色的倒影。
一只白皙的手探出,紧紧捏住谢时曜的手腕:“啊。”
“抓到你了,哥哥。”
谢时曜顺着声音,惊恐侧头。
林逐一平静之下,藏着怒气的脸,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说:“哥哥,我现在呢,心跳得很快,特别想搞点破坏,你那么会教人,那你教教我,我现在,这感觉,叫什么?是爱么?”
不等谢时曜说话,林逐一捏紧他手腕的手逐渐用力:“不对。”
“是想起一切后,很想弄死你的感觉。”
“骗我叫你爸爸,是吧?在我面前装兄友弟恭,是吧?骗我爱你,是吧?”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定义感情,在你教我说爱之前,谢时曜你扪心自问,难道你就很爱我吗?和我说说看吧。”
“谢时曜,十年了。你爱过我,哪怕一秒钟吗?”
第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