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路人不禁说:“做梦这种事由不得你。你嘴上说不怕,心里怕,晚上就会做噩梦。”说到此,转向叶经年,“不该带他过来。”
叶经年:“前些日子他外祖母找过他,叫他求县令宽恕他娘。这孩子不愿意,他外祖母就骂他没良心,不孝子。今儿再不来,他外祖母又得找上门骂他。”
年长的路人好奇:“她外祖母来了吗?”
叶经年听程衣提过,老虔婆在暗无天日的狱中呆了半个月老了十岁。出狱后那日因为浑身无力,还是她儿子和儿媳把她扶上车。
叶经年估摸着就算想来她也走不到这里。
“没看到他外祖母。”叶经年左右看看,摇了摇头。
年长的路人嗤笑:“她娘就不是真想救她!找这孩子出面,指不定有啥目的。”
叶经年心说,以老虔婆的脑子想不出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叶经年佯装好奇,“她五六十岁了,那么大年纪还能有啥目的?”
年长的路人打量一下小孩,细棉布衣裳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补丁,“他爹没了,他娘被抓,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吧?”
叶经年点头:“没有多少钱。只是城里有一处小院,还在南边。同西市周边的没得比。”
看热闹的路人不禁说:“城里的房子最便宜最破的也能卖几十贯。姑娘看着不差钱,可能不知道,三四十贯足够有些人家用五六年。”
因为老虔婆不曾提过,叶经年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可是房子写的是他的名。”
路人:“他看着还没有十岁。这么小的小孩懂啥啊?外祖母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把房子哄走。”
吕以安摇头:“我才不会给她!”
路人笑道:“现在不会,不等于往后不会。过几年不再恨你娘要杀你,你外祖母年迈,在你面前装可怜,你会不会同情她?今日你心里不落忍,明日就有可能把你的房子哄走。”
吕以安看向叶经年。
叶经年:“我说不准。感觉有可能。我家也有会装可怜的亲戚。”
吕以安不禁说:“那你要提醒我,不能心软。”
叶经年笑着点点头。
因为程县令的声音不高,先前路人没听清楚他同叶经年说的什么,所以看到仍有犯人从城里出来,年长的路人不禁问:“咋这么多?”
吕以安知道,“因为涉及到好几个案子啊。”
看热闹的路人之一恍然大悟:“对,还有薛少卿从蜀郡押来的那些人。”又忍不住好奇,“哪些是贪官污吏?”
程县令向路中间看过去,贪官污吏同盗墓贼一样胡子邋遢且面色蜡黄,难怪路人分不出。
程县令:“看走路的样子。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的便是。”
路人瞬间明白过来:“以前高高在上,如今成了阶下囚,嫌丢脸啊?活该!”
吕以安踮起脚看一下,确定英娘走远,他才敢移到程县令前面,“后面这些人都是贪官吗?怎么还有女的啊?”
程县令:“出城后男女会分开。”
叶经年低声问:“女人不会入军营吧?”
程县令愣了一瞬,明白过来无语又想笑:“你是不是也看过话本?军营重地怎会叫这些犯了事的女人过去?女人纺线织布放羊,男人挖河修城。”
叶经年心虚:“那我,我不是听说过有人被卖入青楼吗。我就想到可能也有人被送到军中。”
程县令:“不是卖入青楼,是青楼管事前往市场买的。多数情况下也不是市场管事逼她卖身。寻常人家不敢买贪官污吏的家眷,她们便只有一个出路。倘若亲戚愿意花钱,她们会和寻常百姓一样过活。”
叶经年懂了。
程县令看着犯人出来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
吕以安又忍不住向北看一下。
程县令:“别看了。你娘看着可怜,但心里没你。”
叶经年听出他言外之意,“若是你娘心疼你,方才应该先向你道歉,说她错了。可是她呢,只担心自己。”
吕以安如梦初醒。
难怪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准备回去的路人闻言停下:“这姑娘说的是。孩子,他是你什么人啊?”
“我姑姑!”
吕以安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希望外人误会。
果不其然,路人闻言就说:“日后听你姑姑的话,离你娘那些人远些。”
吕以安连连点头。
路人陆陆续续走远,叶经年转向程县令:“真打算把酒楼关了?不是故意给我下套啊?”
程县令心说,怎么样,激将法还是有用吧。
“即便每日只需补贴五百文,一个月有多少?”程县令反问,“叶姑娘倘若不信,过几日闲下来,我陪你过去看看?”
第148章以退为进我是欺男霸女那种人吗?
程县令不假颜色,仿佛这种事容不得他儿戏似的,由不得叶经年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