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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封无可封赏难赏(第1页)

盛大的凯旋仪式之后,席卷整个帝国的欢庆浪潮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平息。京都街头的彩绸尚未褪色,百姓口中的赞歌依旧在坊间流传,但那份全民沸腾的狂热,已悄然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敬畏与感念。然而,这场胜利所引的、关乎帝国最高权力格局的波澜,却如同深埋在海底的暗流,刚刚开始剧烈荡漾,将整个朝堂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权力迷局。

一个无解的难题,如同一块千钧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年轻皇帝慕容玦和整个大衍朝廷的心头——如何封赏沈璃?

太极殿内,连日来的朝会都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殿内的金砖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悬挂的鎏金宫灯,灯火摇曳,将百官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了几分人心叵测的意味。龙椅上的慕容玦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雕刻的龙纹,听着下方臣工们或激昂、或谨慎、或各怀心思的奏对,心中那份在凯旋仪式上便已滋生蔓延的复杂情绪,如同被雨水浸泡的棉絮,愈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他们或慷慨陈词、或沉默不语、或相互使眼色的模样,心中一片了然。这场关于封赏的争论,早已出了“论功行赏”的范畴,演变成了各方势力的暗中角力,成了对他这个即将亲政的皇帝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陛下!摄政王殿下此战之功,旷古烁今,前无古人!”一位身着紫色朝服的官员率先出列,他是户部尚书裴琰,沈璃派系的核心人物,此刻面色潮红,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太极殿,“生擒胡酋阿史那刹,一举平定北疆,挽社稷于危亡,拯黎民于水火!此等不世之功,非寻常封赏可酬!臣以为,当晋摄政王为‘镇国尚宫’,加封一等镇国公,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享双亲王俸禄!”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镇国公,已是大衍王朝臣子爵位的顶峰,自开国以来,能获此殊荣者不过三人,且皆是战功赫赫、辅佐太祖开国的元勋。世袭罔替,意味着这份荣耀可以世代传承,子子孙孙皆能享此尊荣,这是莫大的恩宠。丹书铁券,更是免罪的护身符,除谋逆大罪外,可免死三次,是帝王对臣子的最高信任与赏赐。双亲王俸禄,则意味着沈璃的俸禄将是普通亲王的两倍,财富之丰,无人能及。

裴琰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官员附和,皆是沈璃一手提拔或素来交好的臣子:“裴大人所言极是!摄政王功高盖世,理当厚赏!”“镇国公之位,双亲王俸禄,实至名归!”“愿陛下明察,以慰元帅之心,以安天下万民之望!”

然而,就在这一片赞同声中,一位身着绿色朝服的翰林学士出列,面色凝重,语气委婉却态度坚决地反驳:“陛下!摄政王殿下功高,自当厚赏,臣不敢有异议。然,‘镇国’之名,权重难制,纵观历朝历代,冠以‘镇国’之号者,多为权倾朝野之臣,恐易引朝野非议,动摇国本;公爵之位,已极人臣,再加以世袭罔替,恐使沈氏一族权势过盛,打破朝堂平衡;且殿下身为女子,享双亲王俸禄,于礼制不合,古无先例,恐非国家之福啊!”

这位翰林学士姓周,名敦颐,是文坛领袖,素来以恪守礼制、直言敢谏闻名。他的话虽然说得委婉,却直指核心——赏赐太重,会破坏现有的权力平衡,甚至可能引后患。

周敦颐的话音刚落,又有几位保守派官员出列附和:“周大人所言甚是!礼制乃国之根本,不可轻易逾越。摄政王虽是女子中的翘楚,但终究是臣子,若赏赐过逾,恐遭天下人非议。”“臣以为,封赏当循例而行,不可过于出格,以免引连锁反应,使其他功臣心生不满。”

紧接着,一位中年官员出列,试图提出折中方案,他是礼部侍郎,素来谨慎:“或可赏赐金银田宅无数,赐良田万顷,豪宅千间,珠宝玉器不计其数;为其立生祠,令天下百姓供奉,以彰其功;再荫封其族中子侄,授予官职,使其家族荣耀……”

“荒谬!”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位身着铠甲的武将厉声驳斥。这位武将是禁军副统领,曾跟随沈璃出征北境,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惨烈与沈璃的英勇,此刻脸上满是愤慨,“元帅立下的是定鼎江山之功!是用数万将士的鲜血换来的太平!岂是些许黄白之物、虚名可抵?此非赏功,实为辱没!周大人所言礼制,在国家危亡、万民倒悬之际,又算得了什么?若不是元帅力挽狂澜,我等今日岂能安坐于此?”

“李将军此言差矣!”周敦颐立刻反驳,“礼制并非迂腐之物,而是维系国家秩序的根本。若因功高便逾越礼制,今日可赏沈摄政王,明日便有人效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你……”李将军气得脸色涨红,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身边的同僚拉住。

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之中。支持重赏者,以裴琰、李敢等沈璃派系官员和武将为主,他们力图将沈璃的威望和地位推向一个新的高度,使其更加稳固,也为自己这一派系争取更大的利益空间;反对者,则以周敦颐等保守派文臣和部分旧贵族残余势力为主,他们或出于礼制顾虑,或出于对权力失衡的恐惧,或干脆就是想借此事打压沈璃的势力,言辞或激烈或含蓄;提出折中方案者,则多为中立派官员,他们既不想得罪沈璃派系,也不想违背礼制,试图寻找一个两全之策,却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匹配那泼天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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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愈演愈烈,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有的官员引经据典,列举历朝历代的封赏先例,试图证明自己的观点;有的官员则情绪激动,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威胁;还有的官员则沉默不语,低头沉思,显然是在权衡利弊,不敢轻易表态。

慕容玦端坐其上,听着这些争论,心中一片冰冷。他何尝不知亚父功劳之大,已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

她已是摄政尚宫,总揽朝政,权柄在他这个皇帝之上;爵位方面,若再封,除非封王,但异姓王乃国朝大忌,开国以来,除了太祖的几位兄弟,从未有异性臣子封王,更何况是女子封王,这在大衍乃至整个天下,都是闻所未闻之事,一旦施行,必然引轩然大波;钱财田宅?他深知亚父的为人,她若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就不会数十年如一日地为帝国操劳,不会放弃安逸的生活,亲赴前线浴血奋战;至于立生祠、荫族人之类,更是隔靴搔痒,根本无法体现那份定国安邦的盖世奇功。

所有的争论,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无解的困境——沈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触及了帝国权力结构的顶点,甚至……隐隐有越之势。再往上,已非人臣之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依旧设置在御座之侧、珠帘之后的座位。那是摄政王府在朝堂上的专属位置,象征着她凌驾于百官之上的特殊地位。只是近来,亚父称病在府,未曾上朝,那个座位一直空置着。但他知道,这朝堂上的一切争论,每一句话,每一个观点,必然会通过暗凰卫或她安插在朝中的眼线,一字不落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在等,在冷眼旁观,看他这个皇帝,如何处置这“赏无可赏”的局面。看他是否有足够的智慧和魄力,化解这场危机;看他是否已经真正成长,能够驾驭这复杂的朝局;看他……如何面对功高震主的自己。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也是一种极致的考验。

争论持续了数日,依旧没有结果。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驳斥,朝堂的气氛越来越微妙。许多官员开始察言观色,从最初的踊跃言,逐渐变得沉默寡言,不敢轻易表态。他们都清楚,这场争论的背后,是皇帝与摄政王之间的权力博弈,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一种无形的焦虑和压力,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在皇宫上空,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慕容玦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每日主持朝会,听着各方的争论,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却始终一无所获。他私下召见了林文正、张辅、裴琰三位帝师,征求他们的意见。

林文正主张重赏,认为“功高者当厚赏,以明陛下之仁,以安民心之向”,但也强调“赏不可逾制,需寻一折中之道,既显其功,又不破规矩”;张辅则态度谨慎,认为“沈摄政王威望已极,若再重赏,恐权柄过盛,不利于陛下亲政,当以礼制为准,适当赏赐即可”;裴琰则坚决支持重赏,认为“若赏不匹配其功,不仅会寒了元帅的心,也会让天下将士失望,日后谁还会为国家效力?”

三位帝师的意见各不相同,让慕容玦更加犹豫不决。他知道,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都必然会引一部分人的不满。

最终,在一个争论尤其激烈的朝会之后,慕容玦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福安在门外候命。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舆图上,红色的标记早已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代表大衍疆域的蓝色线条,那是北境大捷后,新绘制的舆图。

他看着舆图上那片曾经战火纷飞的土地,看着朔风城、阳曲镇、雁门关这些熟悉的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亚父亲率大军出征的背影,浮现出北境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浮现出凯旋仪式上万民欢腾的景象。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拖延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对亚父功劳的漠视,只会让局势更加被动,让朝野的猜忌越来越深,甚至可能引更大的动荡。

他必须拿出一个方案,一个既能彰显朝廷对盖世功勋的酬谢,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维系那已然摇摇欲坠的君臣名分,至少是表面上的方案。一个能让各方都暂时接受,能平息这场争论,稳定朝局的方案。

而这一切,必然需要亚父的……默许。

当夜,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慕容玦亲自提笔,草拟封赏草案。他时而伏案疾书,时而停下笔,皱着眉头沉思,反复斟酌每一个字,每一个封号,每一项殊荣。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仿佛承载着帝国未来的命运。

直到深夜,一份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与考量的封赏草案底稿,终于完成。他将草案交给福安,语气沉重地吩咐道:“将这份草案送往摄政王府,呈给摄政王殿下。告诉殿下,这是朕的初步想法,恳请亚父指点,若有不妥之处,可随时告知朕,朕再做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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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接过草案,小心翼翼地揣在怀中,躬身应道:“奴才遵旨。”他能感受到这份草案的重量,也能感受到皇帝此刻的复杂心绪,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着几名心腹太监,连夜赶往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灯火如豆。沈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褪去了战场上的凛冽与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她正就着灯火,翻阅一本泛黄的兵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她的批注。

青鸾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随时等候吩咐。

“启禀殿下,宫中福安公公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沈璃头也未抬,淡淡说道:“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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