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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南巡狩察民隐(第2页)

沈璃心中已有数。她没有当场作,只是对工部随员道:“记下此段堤岸位置、监工吏员姓名。回头核实‘以工代赈’款项拨付与放明细。”

“是。”工部官员凛然应命,那小吏额头已见冷汗。

离开堤岸,沈璃又登上一条准备好的官船,沿运河航行一段,亲自查看河道疏浚情况。途中,她召见了匆匆闻讯赶来的山东巡抚及沿河几位知府、知县。

行舟平稳,船舱内,沈璃端坐,听取地方官员汇报漕运、河工、民生诸事。汇报照例是“一切安好”“托陛下洪福”。沈璃听罢,忽然问道:“朕方才在临清闸堤岸,见有民夫冬修。‘以工代赈’之策,尔等执行如何?款项可都到了民工手中?”

山东巡抚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练官员,闻言面色不变,恭声道:“陛下关怀黎庶,臣等敢不尽心?‘以工代赈’款项,皆由省藩库直接拨至州县,专款专用,州县设专册登记民夫姓名、工时、应钱粮,并按旬公示,以防胥吏中饱。臣亦时常派员巡查。方才陛下所见,乃临清县承办,臣即刻命该县将相关册簿呈送御前,以供陛下核查。”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制度健全,又展示了监管有力。沈璃不置可否,只道:“甚好。明日便将临清县及附近两县相关册簿,并去岁至今河工款项收支总账,一并送来。朕要看看。”

“臣遵旨。”巡抚躬身,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当晚,在临清驿馆下榻后,沈璃召来了先行潜入此地的林晏。

“林卿,临清一带,‘以工代赈’、河工款项,可有异常?”沈璃开门见山。

林晏从袖中取出一份薄册,呈上:“陛下,臣与属下暗访三日。临清县去岁河工款,账面与省里拨付数相符。然‘以工代赈’一项,有蹊跷。臣暗访了十余户参与堤岸修筑的民家,其中七户承认,实际每日所得工钱只有二十文,有时甚至十五文,且常被以‘损耗’‘工具磨损’等名目克扣。粥棚之粥,清可见底,掺有大量麸皮野菜,与章程所定‘稠粥’相去甚远。更有甚者,有民夫提及,本应登记在册的工时,常被无故缩减。”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查问得知,临清知县乃前朝进士出身,在此任职已六年,与本地几家经营漕运、码头搬运的豪绅往来密切。那些克扣的工钱、省下的粮米,多半流入了这些人之手,或中饱私囊,或作为‘孝敬’。而省里派来的巡查官员,往往被盛情接待,走马观花,所看册簿皆是提前备好的‘干净’账目。”

沈璃面色沉静,眼中已有寒芒:“山东巡抚可知情?”

林晏略一沉吟:“巡抚大人是否直接授意或分润,尚无确证。但其对属下州县此类情弊,纵非主谋,亦有失察之责。且据臣观察,山东官场,似有结网自保之势,上下勾连,信息难通真于上。”

“结网自保……”沈璃冷笑一声,“朕最恨的,便是这般欺上瞒下、蛀空国帑、苦害黎民的勾当!明日账册送来,你带人仔细核验,找出破绽。朕要借此案,敲山震虎,让沿途官吏知道,朕的南巡,不是来听颂歌的!”

“臣领旨。”林晏眼中闪过锐色,躬身退下。

翌日,山东巡抚果然命人送来了临清等三县的河工、赈济账册,厚厚几大摞,装帧整齐,数字清晰。沈璃令随行的户部、工部官员会同林晏及御史,立即核对。她自己则摆开仪仗,以视察漕运码头、召见粮商船主为名,再次公开露面,吸引地方官员的注意力。

核对工作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林晏带着几名官员求见,脸色凝重。

“陛下,账册做得极为精巧,表面严丝合缝。然经比对民工暗访口述、实地勘察工程土方量、以及市面粮价工价,现多处疑点。”林晏禀报,“其一,民夫登记人数与工日,与实际探查参与人数有出入,虚报约两成,此为空额冒领。其二,土方工程报价远高于市价,且所用石料、灰浆标号与账面所载不符,以次充好。其三,粮食采买价格亦有虚高,且与本地粮商交易记录对不上。初步估算,仅临清一县,去岁至今相关款项,贪墨克扣恐不下三千两白银。而县中胥吏、豪绅、乃至部分县衙官员,皆有牵连。”

三千两!对于一个中等县份的专项工程款而言,这不是小数目。而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沈璃听完,脸上无怒无喜,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她缓缓道:“证据可确凿?人证物证可能锁定?”

“虚报名额、克扣工钱,有多名民夫可作证,且其所述细节吻合,可信度高。粮价、工价、料价虚高,有市面行市记录为参照。工程以次充好,现场勘察可验证。至于具体经手胥吏、涉事豪绅,臣已掌握部分名单。”林晏回答得条理清晰。

“好。”沈璃站起身,“明日,朕在临清县衙,升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皇帝陛下要在临清县衙亲自升堂审案!审的还是河工赈济款项案!一时间,整个临清城,乃至山东官场,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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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临清县衙大门洞开,衙役们战战兢兢地分列两旁。大堂之上,沈璃端坐主位,并未穿龙袍,仍是一身利落骑装,但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所有踏入大堂的人都感到窒息般的压力。林晏、张谦、周文博等随行重臣分坐两侧。山东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等省里大员,以及临清知府、知县等地方官,皆垂手立于堂下,面色惨白,尤其是临清知县,双腿已在微微打颤。

沈璃没有看那些官员,直接对林晏道:“林卿,将你所查,一一奏来。”

林晏出列,声音朗朗,将昨日核对出的账目疑点、虚报名额、克扣工钱、粮料价虚高、以次充好等情弊,条分缕析,当堂陈述。每说一条,便出示相关证据:民夫的画押证词(已由御史秘密取得)、市面行价记录、现场勘察笔录、以及账册中的矛盾之处。证据链清晰,指向明确。

随着林晏的陈述,堂下的临清知县已是汗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几名涉事较深的胥吏更是面无人色。

陈述完毕,沈璃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临清知县:“李知县,林御史所言,是实是虚?”

那李知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陛下!陛下明鉴!臣……臣有罪!臣治下不严,御吏无方,致使胥吏舞弊,豪绅插手……臣愿领罪!然……然款项大事,臣……臣着实不知详情啊!”他试图将责任推给下属和豪绅,自己只担个“失察”之罪。

“不知详情?”沈璃冷笑,“一县之,专项工程款项,贪墨数千两,你竟敢说不知?账簿上你的签押是假的?省里拨付、验收文书上你的印鉴是假的?还是你觉得,朕的眼睛是瞎的?!”

她不再看那知县,转而看向山东巡抚:“陈巡抚,你省‘以工代赈’、河工款项,皆有严令,专款专用,公示巡查。临清之事,你巡查过几次?可曾现问题?还是说,你所谓的巡查,不过是酒席宴饮,看看假账?”

山东巡抚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跪下:“陛下!臣……臣确有失察!臣每年皆派员巡查,然……然下面欺瞒手段高明,臣所派之人亦未尽责……臣驭下不严,请陛下治罪!”他也不敢硬扛,只认“失察”“驭下不严”。

沈璃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整个大堂如同凝固的冰窟。所有官员都屏住呼吸,冷汗湿透重衣。

“好一个‘不知详情’!好一个‘失察’!”沈璃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击,震得人耳膜麻,“朝廷新政,意在惠民强国。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反而上下其手,蛀蚀国本,苦害黎民!将赈济民夫的活命钱、加固河堤的保命钱,装入自己的口袋,喂肥地方豪强!此等行径,与盗匪何异?!与蠹虫何异?!”

她猛地一拍惊堂木(临时设的):“临清知县李庸,贪墨渎职,欺君害民,罪证确凿,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依律交刑部、大理寺严审,从重论罪!涉事胥吏,一律锁拿,严查不贷!涉案豪绅,查抄不法所得,视情节轻重,或罚没家产,或流徙边瘴!”

“山东巡抚陈望,虽无直接贪墨证据,然失察渎职,纵容属下行弊,难辞其咎!革去巡抚之职,降为庶民,永不叙用!布政使、按察使等相关官员,皆有督查不严之责,各降两级,罚俸一年,留任察看,以观后效!”

一连串的处置,如同雷霆骤降,震得堂下官员魂飞魄散。李知县当场瘫软在地,被人拖了下去。陈巡抚面如死灰,叩头谢恩(不杀之恩),也被带下。其余官员无不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璃扫视着剩下的官员,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新政推行,乃国之大计,民之福祉。朕容得下探索中的失误,容得下能力不足的平庸,但绝容不下阳奉阴违、贪墨害民!朕的眼睛,看着这天下,朕的剑,也悬在每一个官员的头顶!勤政爱民者,朕不吝封赏;贪渎害民者,这便是下场!”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定当洁身自好,勤勉任事,推行新政,造福地方!”剩下的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颤却异常响亮。

一场突如其来的御审,以数名官员的革职查办、一批胥吏豪绅的倒霉而告终。消息迅传遍山东,并向沿途其他州县扩散。所有准备接驾、并或多或少存在类似情弊的官员,无不脊背凉,连夜自查补漏,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凤驾的到来。

而民间,关于女帝明察秋毫、雷厉风行、严惩贪官为小民做主的传闻,却不胫而走,在茶坊酒肆、田间地头悄悄流传开来。许多百姓心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形象,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令人敬畏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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