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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月圆之夜（第2页）

她双手印诀一变，碗里那滩紫黑色的血水“哗”地腾空而起，化作几十道细流，精准地缠上每一根金线。线瞬间绷直，出琴弦般的嗡鸣。

钥匙的光更盛了。

盛到极致时，忽然一收。

像被什么吸回去一样，白光倒卷，全数缩回裂缝。裂缝开始愈合——不是愈合，是蠕动，像有看不见的针线在缝补。缝得很慢，一针一线，看得人牙酸。

林昭的抖停了。

停得突兀。像被掐断的琴弦。

她软在石台上，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白铺了满枕，衬得脸白得像纸，纸下透出青灰色的血管。

钥匙“当啷”掉在她心口。

不烫了。冰凉，死气沉沉的凉。裂缝还在，但红光彻底灭了，只剩一道丑陋的、歪歪扭扭的黑痕。

密室里的光暗下来。

星图停了旋转，石壁上的刻痕黯淡无光。只剩墙角备用的油灯还亮着，豆大的一点光，勉强照出人影。

苏晚晴瘫坐在地，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手抖得握不住针，针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出老远。

老鬼站起身，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

萧凛没动。

他还站着，手还按在剑柄上。按得太久，手指僵了，松不开。眼睛死死盯着石台，盯着台上那个人。

时间一点点爬。

爬得慢极了，像凝住的蜡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是一息——林昭的睫毛颤了颤。

很细微的颤，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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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的呼吸停了。

她又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形状没变，颜色没变。但里头的东西……空了。

像被暴雨洗过的天空，干净得让人心慌。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先看到头顶的石刻星图，愣了愣，眉头微蹙。然后转动眼珠，看向瘫坐的苏晚晴，看向墙角的老鬼，最后——落到萧凛身上。

停住了。

看了很久。

久到萧凛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不会跳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们……”

她顿了顿，像在找词。

“是谁？”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萧凛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碎得彻底，碎得连声音都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冒烟，挤出一点气音：“阿昭……”

林昭没应。她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动作有些笨拙，像不熟悉这具身体。坐起来后，她低头看自己。

看身上的素白中衣，看手腕上没消的红痕，看散了一床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