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旁边一个在城墙上蹲了二十年的老兵认出来了。
“这是……风老前辈的折雁剑。”
老兵的声音在抖。
风鹤鸣。一百二十年前的东段守将。死在城墙上。剑意封进了墙里。
被王虫吃了。连剑法一起消化。现在从王将的手里打出来。
第三剑。
凌飞雪的白剑挡上去的瞬间,虎口炸麻。
这一剑沉。往下压的力道不讲道理,像一座山从头顶砸下来。剑身传过来的那股剑意——苍老、厚重、固执——他认得。
剑无意。
第三剑带着剑无意的痕迹。
老头的修为被王虫从城基里啃走了,连同他六十年的剑道感悟、战斗本能、出剑习惯,全部被这东西拆吃入腹,现在拼成了第三剑朝他劈过来。
凌飞雪退到垛口边缘。脚后跟悬在砖沿外面,再退一步就掉下城墙。
白剑上多了三道裂纹。从剑脊到刃口,呈放射状。
肩膀上的旧伤又裂了。绷带被浸透,颜色从白变红变深红。血珠甩出来,滴在城砖上,滴滴答答。
王将走过来。
不紧不慢。
额头位置的那张嘴张了张。出一种声音。不是语言。是齿轮和骨板碾动的噪音,混着风声,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
像笑。又像叹气。
分不清。
凌飞雪把白剑横在面前。剑尖指着王将。
手在抖。从指尖到手腕到前臂,整条胳膊绷得跟弓弦一样。干草根叼在嘴角,被血浸湿了半截。
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敌人。
是四百年的死人。
每一个倒在城墙上的前辈、每一缕封进墙里的剑意、每一代指挥使拿命浇灌的东西——全被这畜生嚼碎了,消化了,拿来杀他。
他在跟自己人的影子打。
凌飞雪笑了一下。
嘴角扯开。牙上沾着血。不好看。
战孤城那句话从脑子最深的褶皱里翻出来。那个独臂老兵歪坐在石阶上,拿油布擦护铠,头也不抬——
“传说,就是死得比较有名的倒霉蛋。”
凌飞雪把干草根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
咬紧。
白剑上的三道裂纹在阳光底下亮了一亮。
他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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