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荣方身子猛的一震,难以置信看向他。
许久,他嘴唇翕动的开口。“臣一定不负殿下所望。”
“好了。”赵钰焱似乎满意的挥了挥手,姿态恢复了几分旧日太子的疏离与高傲。“今日便到此。
记住,你的前程与你姨娘的性命,都在本皇子手中。
好自为之。”
语音刚落,门外便走进两个沉默的黑衣人,动作熟练的重新用黑布蒙上萧荣方的眼睛,并堵住他的嘴。
来时那股混合着皮革与陈旧木料的气味,再次将他包围。
不同的是,这一次,还混杂了一种深入骨髓、对未知命运的寒意。
马车再次颠簸起来,他靠在车厢壁上,被缚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脏在胸腔沉重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惊悸与冰冷。
姨娘的眼泪,萧荣轩永远平静无波、却让人感到无形压力的面容,父亲曾经审视而略带失望的眼神,还有赵钰焱那双将野心尽露寒冰的眼,交替在他被黑暗笼罩的视野里闪现。
杀兄?太疯狂,代价也太高。一不小心,便会性命不保。
但赵钰焱的胁迫如同悬顶之剑,军报的要求更是迫在眉睫。还有姨娘的命。
十日后,他拿什么交差?
胡编乱造?风险太大;真的打探,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下。
他被推下马车,那些束缚也被除去。凉风拂面,他顿时清醒。后方现自己被丢在距定远侯府不远一处僻静小路。四周空无一人。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整理着凌乱衣袍。脸上的惊惶必须褪去,换上一副符合‘送别姨娘后郁愤难平、失魂落魄’该有的模样。
门房见到他连忙躬身,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想必是知晓他今日送阮姨娘离开,心情不佳。
萧荣方看也未看他们,径直往里走。
虚与委蛇是不得已的缓兵之计,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同行走于悬崖边缘。
除掉兄长、偷军报,他会成为赵钰焱的一把刀,可也将定远侯府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即使有再多不甘,他都是父亲的儿子,是定远侯府的男儿。若自己真的做了,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父亲。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避开人转向承辉院。
这个决定,在他踏入院门前一刻仍是混沌的,或许是急于想确认什么,或许是那悬在头顶的十日之期逼得他方寸大乱,又或许,在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仍存着一丝极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想从沈知若口中听到一点让他稍感安稳的消息,哪怕只是关于萧荣轩归期的寻常话。
沈知若正在东次间的大炕上算着自己铺子的账目。
她身姿端雅,面容沉静,眉宇间是与她年纪不符的通透与稳重。
“四弟稍等片刻。”她没有抬头,算盘珠子在她的指尖下如同跳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云儿为萧荣方倒了热茶,又拿来两碟点心。见他局促站着,轻声提醒:“四爷且坐下喝杯热茶吧。”语毕,又将一个厚软的垫子放在大炕的另一头。
萧荣方眼睛不敢乱看,却又忍不住朝大炕的矮几上瞧了一眼。
只一眼,不由得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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