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太快,安遥木然跪近,浑身颤抖。
“她答应了……会放你走。”
百感交集,安遥只觉喉头酸楚而苦涩,说不出半个字。
慕汲桑强撑起精神,断续道:“密室里有条暗道,可以通往岸边……”
先前慕汲桑一直在密室中摸索,原来是发现了密道,难怪他能毫发无伤地出岛。
可此时为何要提这个?疑惑间,对方说出了让她惊掉下巴的话!
“吴恙……他还活着,我在密道看见他了!对不起……一念之差,我把出口堵上了……”
他的前半句话让安遥的心瞬间破冰,后半句又让她再坠深渊!
安遥急切追问:“出口在哪儿?”
“出口就在,就在……”鲜血从他嘴角漫出,淹没了话尾,他忽然抽搐了起来,随即双手垂落,没了动静。
安遥连忙去探他的鼻息。
听他的意思,此事连杜三娘都不知,否则也不会忍着断手之痛来此埋伏了。
慕汲桑就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出口的人。
安遥拼命摇晃他的身体,直到身后响起了杜三娘的声音。
这声音不悲不喜,不徐不疾,仿若看惯人间生死的鬼吏。
“世子妃节哀……”
安遥骤觉不妙,她……她叫自己什么?
“世子喜欢世子妃,那您就去黄泉路上陪他吧!”
声音渐近,安遥此刻正跪坐在地,根本来不及对身后之人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下意识朝前爬去。
没爬出几步,就被杜三娘一把薅住头发,生生拎了起来。
“放心,一刀就好,不会疼的……”
附近荒无人烟,竹屋内外只有木童一人,呼救只会让木童陷入危险,安遥咬牙,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江中传来一声高喊——“住手!”
安遥抬眸环视,白影在水中浮沉,很快靠近了岸边,正是那道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吴恙?!他还活着!
安遥心疼陡然漏拍,那双含霜带雪的眸子,此刻像被春雨浸透的薄冰,一点点消融变暖。
她不知对方是如何逃脱的,铠甲披风全都不见了,只剩一件遍染血色的单衣,无声诉说着当中的不易。
只见他探身抓住了渡口的竹板,薄衣如宣纸般贴身,让他胸前的月牙胎记变得格外醒目。
三年前,从山洪中将她救起之人,胸前就有一个这样的胎记!江蓠虽自称有此胎记,可男女大防,她没亲眼见过。
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错认了恩人?
说时迟,那时快,杜三娘显然也已看清来人,怪异的笑声活像发现猎物的鬣狗,紧抓在安遥身后的手随之而松。
不好!独臂的杜三娘松开了唯一的手,只有一种可能——她要用这只手去开启猎杀了!
要杀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偷袭吴恙的机会只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