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恙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游至此处想必已耗尽力气,如何对抗疯魔的杜三娘?
可安遥手无寸铁,更不会武功,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用身体拦下杜三娘的刀刃。
她展颜一笑,将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对方脸上,也是唯一一次如此认真,如此……贪恋,仿佛想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刹那之后,她毅然转过了身子……
转身那瞬,她第一次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他拼命摇头:“不要——”
杜三娘发髻垂散,形如恶鬼,骂道:“不自量力!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就在这时!一个清澈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低头——”
奇怪,安遥从未听过这个声音,却瞬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木童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是苏晏这段日子多管齐下的医治生了疗效,还是众人悉心的关爱起了作用,安遥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此刻应该相信这个声音,低下身子。
“嗖——”
杜三娘应声倒地,表情狰狞而惊恐,她至死也不知道这正中眉心的神箭究竟从何而来。
安遥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软身无力,再也坐不起身,直到一个湿漉漉的身子将她紧紧环在胸前,柔声安慰。
“没事了!都过去了!”
吴恙浑身湿漉冰凉,安遥却从未感到如此温暖。
不远的树屋之上,少年持弓而立,目如鹰隼,正遥遥注视着一切。
劫后相依
微凉的夜风,吹得云开雾散。
月色轻移之间,笼罩在渡头的阴影终于拨散开来。
这个太紧太暖的拥抱,总算让安遥被杜三娘吓散的魂魄重新聚拢。
再回头,树屋上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四周一片寂静。
“阿虎?”
“我在。”
说来奇怪,在双子龙洞中,迟肃已当众揭示“阿虎”的真实身份,可安遥还是下意识唤出了他的假名。
吴恙却答应得自然,他的掌心一寸寸反复滑过安遥落在肩头和后背的长发,无声安抚着她。
片刻之后,安遥缓缓立起身子,抬眸去看眼前人。
“抱歉,我该改口叫你将军才对……”
“不必改。”吴恙语气骤急,“当日我追踪叛奸线索至城外,怕打草惊蛇所以乔装潜入,并非有意欺瞒。这其实是我的乳名,你……可以不必改。”
他眼中满是柔情,烫得人双颊温热,安遥长睫轻晃,垂眸移开视线。
被河水浸透的薄衣此刻紧紧贴覆在吴恙身上,勾勒出清晰优越的线条,也让吴恙胸前的胎记显露无遗。
安遥忍不住伸手去触那个月牙形状的胎记,声音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