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从宫中回到府中,脚步不停,直奔书房。
“去把大公子和五公子叫来。”他踏入书房前,沉声吩咐管事。
管事匆匆而去。
不久,郑修齐进了书房,拱手道:“父亲,我与五弟刚到家门口,他便被霍世林那帮人叫走了。”
“又出去鬼混?”郑观明知郑思齐如今已不是出去鬼混,仍是冷哼一声。
他已约莫猜到这些人去做什么了。
郑修齐有些无奈,又略带涩意地笑了笑:
“儿子听得那些小子嚷嚷着又要去哪里喝酒,说是庆贺一番。”
他忽然有些羡慕他们。若不是面子作祟,他都想与他们一道去,听听他们讲讲那两人的事。
“庆贺?”郑观皱眉,“不是去林宅?”
郑修齐摇了摇头:
“儿子听到五弟与他们说,那人今日与人斗了这么久,定是要睡上一两日的,今日不能去扰她。”
郑观从鼻孔里出一阵冷哼:“他倒是了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郑修齐:“你把今日为父未至之前,流觞池生的事,细细说来。”
郑修齐心中一动。父亲刚从宫中回来,突然又问今日之事?
他当下也不迟疑,把那五个女子、陶家姐妹、苏裕安、林文昭等人与青罗的交锋,一一道来。
郑观凝神听着。
待听完后,他忽然抿紧了唇,目光盯在书案上。
“‘一花独放不成景,百花齐放满园春’……”
他喃喃重复,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吞进去。
“此言……此言大善!”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未料到她竟有如此胸怀!这已非闺阁之见,而是……治国理政、文化昌盛的大道之言!”
他盯着郑修齐,沉声道:“她那亭子中,可有其他朝中重臣,抑或大儒?”
郑修齐能理解父亲的震惊——今日在场的人,都有这样的震惊。
“并无。”
顿了顿,郑观才又问道:
“她以此百家论驳林老的正统论,林老定是无言以对了吧?”
郑修齐点了点头:“林老言……受教了。”
“‘沙上筑塔’?‘浮萍之才’?荒谬!”
郑观嘴角泛起一丝讥诮,那讥诮里带着几分自嘲:
“林老以‘道统’自缚,见她女子之身便疑其无根。却不知她的‘根’,是先贤史实!这岂是读几本经书、拜几个老师就能有的见识?!”
他又看了郑修齐一眼。
若是自己的儿子能有这般见识与胸襟……
他缓缓开口:“修齐,要多读书,多读史书。”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