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看着手里的两盏河灯,抿了抿唇。
……
徐吟寒坐的位置离河水极近,清凉的河风扑面,盏盏河灯点亮了整条河流的脉络,要是周围的喧闹声再小些,确实是个静心的好地方。
只是没坐一会儿,那熟悉的脚步声又响近。
“徐大主公。”
这道声音格外温柔清甜,听得徐吟寒有些好笑。
“有事‘徐大主公’,无事‘徐吟寒’是吧?”
明越坐在他身边,一噎,讪讪笑道:“我怕你不喜欢我叫你名字。”
徐吟寒:“你叫的还少吗?”
……这人怎么小气成这样。
不过明越不是来跟他说这个的,她将那个写了徐吟寒名字的河灯抱在怀中,偏头看他:“徐大主公,你的小字是什么?”
徐吟寒的目光冷淡非常。
明越忙摆摆手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如果这个河灯上只写你的名字有些单一,再写上你的小字,老天爷就能记得更清楚些。”
“没有小字。”
徐吟寒两手向后一撑,坐得愈加随性,“要老天爷记住做什么?”
明越愣了愣:“怎么会没有呢……?”
就连她这样不被爹娘疼爱的人,后来遇到无尘住持,也能拥有一个小字。
“……算了。”
她想了许久,放下那盏河灯,拿起另一盏还没写字的。
徐吟寒看向那盏被她放下的,写着他名字的河灯。
“如今我们还在逃跑,暴露名姓终究是个隐患。徐大主公,我给你取一个小字吧?”
没等徐吟寒说话,她已然动笔,一笔一画在河灯上写了几个字。
几缕青丝顺着她低下的眉眼垂落耳畔,风一吹,发髻上各种各样的钗饰流苏叮铃铃响动起来。
徐吟寒想,她今日穿的,是与往日不一样。
“……好啦。”
徐吟寒掀起眼来,写好字的河灯被递到了他面前。
——寒寒,圆圆,万事如意,长命百岁。
“怎么样,这样就算有人捡到了我们的河灯,也不会认出来了。”
不过就这几个字,也被写得歪歪扭扭,不过能看得出是认真写的。
这让徐吟寒稍稍有些诧异。
像她这样出生富贵的大小姐,还能被太子看中,想来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高门闺秀才是。
怎么看着写字那样吃力,连他这样随便练成的字都比不上。
而且她明明有钱,能付得起万金悬赏,还总是在吃穿用度上苛待自己。
“怎么啦,你不喜欢吗?”
明越迟疑道。
徐吟寒审视着她,随后把河灯塞进她怀里,面无表情地别开眼:“随你。”
明越很快就去放了这盏河灯,顺手烧毁了另一盏,灰烬埋进了河畔的鹅卵石底下。
“那我们回去吧,徐大主公。”
看着自己的河灯随流远去,明越感到出奇的心安。
但这条小河承载着太多人的愿望,不像衍回寺附近的那条,河流清澈到,她感觉她的碎碎念都能被听到。
徐吟寒站在她身边,身量却高,叫她不得不抬头才能与他对视。
“你觉得我们的愿望会实现吗?”
徐吟寒睨她:“我的会。”
“……”
“那不也是我的吗?!”
明越瘪着嘴道:“这样好的日子,说点好听的能怎么样?”
徐吟寒轻哂:“‘寒寒’就好听?”
感情他是不满意这个小字。
明越视线去找方才的河灯,幸好还能辨得出来,她冲着那边,声音扬起:“徐吟寒,万事如意,长命百岁。”
但她不敢说得太大声,周围人不少,徐吟寒这个名字又太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