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家奉献的祭品。”提兹骄傲道。
用鸡献祭,在世界各地都常见。船员们纷纷松一口气,看着两只火鸡磕磕绊绊,嚎叫着一路拖上金字塔顶端。
跟随着祭司们的脚步,其余人也走上金字塔,站在稍远的位置。顾季照例有最好的观看视角。
大祭司跪下,口中念念有词的祷告着。风声烈烈,人们听不清他所说的话,只能看到几个祭司正在他身后,将两只可怜的火鸡绑在木板上。
祷告声告一段落,大祭司回过头,火鸡们已经被绑的严严实实。
他拿出一只碗,放在每只火鸡面前。
碗里是颜色奇怪的液体。
“这是什么?”鱼鱼好奇。
“喝了就不会痛。”提兹小声道:“会产生幻觉,让祭品心甘情愿被献祭。”
大家此时都屏息凝神,静静看着金字塔顶端。雷茨怀疑道:“真这么神奇?”
“嗯……”提兹语塞。
顾季叹口气:“致幻麻痹的植物而已。”
大概率是没用的,祭品会清醒走向死亡,药水只是安慰剂而已。
不论药水有无作用,火鸡们似乎都不想喝。大祭司也没强求这个流程。他挥挥手,便有人将碗端走,转而在捆绑火鸡的板子下架上了柴火。
“要点火。”提兹悄悄解释。
火把触碰到柴火,灰烟升腾而上。在高大的金字塔顶端,大祭司口中再次吟唱起祷告之语。
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响,似乎正与神明相通。
祭司们一起吟唱起来,众人也唱起祷告。几十个嗓音混合在一起,嘈杂中顾季只能依稀听见对战神的赞颂。
接着,大祭司猛的回过身来,用一柄石刀插入了火鸡的胸膛!
他微微翻转手腕,整颗心脏被取出来!
接着是第二颗。
祈祷在此时答道高潮。大祭司跪在地上,双手将心脏高高捧起,大声祈求着神的怜悯。祭司们跟着他跪下,伴随着众人的祈祷声吟唱。
天空越来越明亮,太阳在正对金字塔的方向缓缓升起,把金字塔的影子越拉越长。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的祈祷声平静下去,大祭司站了起来。
祭祀最重要的部分结束了。
“你们每个月都祭祀?”林五娘低声道。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每个月祭祀的神明不同,也不是所有人都参与。只有城市中会在金字塔上祭祀,很多仪式也只在奇琴伊察举行。”
提兹笑笑,嗓子有点哑:“我们祭祀,神明才会庇佑我们。”
船员们似懂非懂点点头,就见祭司们稍稍处理了一下火鸡的尸体,接着将它们从金字塔上抛了下去。
很快,便有人把火鸡的尸体抬走了。
“这是我家的火鸡,所以祭祀结束后还归我们。”提兹看着远去的火鸡:“家里会分食它们,吃下的人会得到神的祝福。”
“你们想不想吃?”他热情邀请。
大家都吃不惯柴柴的火鸡肉,纷纷摇头。
提兹并不气馁,今日恐怕要有许多人等着去他家吃肉呢。他抬头看了看,笑道:“要分巧克力了。”
金字塔祭坛上,祭祀们正拍手跳起舞。两个侍者端着大壶走来。前者给每人发一只陶杯,后者倒上一满杯巧克力。
即使对于贵族们来说,巧克力也是限量供应的美食。
人人有份。
随着侍者们走过,食物和舞蹈让气氛越来越欢快。众人大口大口喝着巧克力,随祭司们跳起舞来,笑闹声充耳可闻。
雷茨端着杯子,湖泊般的绿眼睛中透出几分纠结。他想喝巧克力……但又不想喝咸辣味的。
年轻的侍者走到他面前,嘴角扬起一个微笑,伸手从托盘上拿下只精致的瓷壶。
顾季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他送给梅西特里的礼物。
他把杯子倒满,低声抬眼道:“不要担心,请尽情享用吧。”
看着侍者澄澈的眼睛,雷茨尝了一小口——
是甜的!
鱼鱼双眼发光。
只要一杯甜甜的巧克力,就可以点亮鱼鱼一整天。
侍者笑着点点头,将瓷壶里的巧克力分发给众人。
梅西特里早就知道他们喜欢甜口的巧克力,但顾季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记得在祭祀仪式上为他们特殊准备一份。
尤其他送给梅西特里的蔗糖不多,在土著贵族间更是炒到了高价。
思及此处,顾季心下难免泛起几丝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