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那边来人了。”她跪在干草上,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想换盐。”
“拿什么换?”
“皮子。还有茶。”
茶。
那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什么茶?”
“黑黑的,一小块一小块的。他们说叫茶砖。”
我心跳忽然快起来。
“拿一块我看看。”
阿姆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我接过来。
那东西巴掌大,黑褐色的,硬得像砖头。我把它凑到鼻子底下闻——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味钻进鼻腔。
茶。
真的是茶。
我的手微微抖。
“怎么了?”她问。
我转头看她。
“这是茶。”我的声音有点哑,“我们那个世界的东西。”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换吗?”她问阿姆。
“能。一块茶砖换三张好皮子。”
“换。”她说,“有多少换多少。”
阿姆点点头,退出去。
我握着那块茶砖,半天没说话。
她把手搭在我手上。
“在想什么?”
“在想,”我说,“这里离汉人的地盘可能不远。”
“汉人?”
“我们那个世界的民族。种茶,喝茶,把茶压成砖运到边疆换马换皮子——历史上干了几千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又怎样?”
我愣了一下。
“什么怎样?”
“就算离汉人近,”她说,“我们回得去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也没再问。
只是把手从我手上移开,轻轻拍了拍我的腿。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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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帐篷,我还在想茶砖的事。
她躺在我身边,我趴在她身上——这是我们睡了几天的固定姿势。
她说这样舒服,像盖了一床会喘气的被子。
我不介意。
趴在她身上,听着她的心跳,闻着她的气味,那东西放在她里面——这已经是我的睡眠仪式。
“还在想茶?”她的手抚着我的背。
“嗯。”
“想什么?”
“想鸡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