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得指甲又掐进掌心里——那伤口还没好,又被掐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赫连看着我。
那目光里的冷渐渐褪下去,浮上来另一种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无奈,也许是那种草原上男人之间才懂的、打过一架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行了。”他说,“看完了,问完了,该回去了。”
他转身。
朝那匹黑马走去。
翻身上马。
坐在马上,他又低头看我。
“那三天,”他说,“你守了。那孩子,你送回来了。是个汉子。”
他顿了顿。
“我不会为难你。”
马鞭扬起。
落下。
黑马长嘶一声。
那群骑手跟上去。
马蹄声隆隆响起。
烟尘滚滚卷起。
火光和身影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
很久。
久到阿公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
“王,”他说,“回去吧。”
我没动。
“回去吧。”他又说,“神女走了。”
神女走了。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头,一块一块砸在我心上。
砸得生疼。
砸得喘不过气。
可我还站着。
站着,望着那片黑暗。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望着那团已经散尽的烟尘。
然后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血。
新鲜的,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攥紧拳头。
那血从指缝挤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进脚下的泥土里。
我忽然想起那个梦。
那个她离开前那晚做的梦——我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天是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手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和现在一模一样。
可梦里我擦不掉那血。
越擦越多。
越擦越厚。
厚到整双手都变成红色。
现在呢?
我能擦掉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