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靠过来,问“头人,先找地方落脚?”
我摇摇头。
“先去找周哨官。”
周哨官叫周德胜,陇西军前营哨官,管着西宁城外的巡查。
这半年,我没少给他送东西——茶叶,皮毛,宝石,还有两匹好马。
他也帮我不少忙——部族里那几个年轻人,就是他收进军营的,如今干得不错,有俩已经当了伍长。
他是我们在西宁最靠得住的人。
我们在城东的校场找到了他。
他正坐在校场边上的一个棚子里,面前摆着碗茶,手里拿着个本子在看。
听见马蹄声,他抬起头,眯着眼往这边望。
等看清是我,那脸上露出笑来。
“韩兄弟!”
韩兄弟。
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韩天。
韩是国姓,是皇帝老儿的姓。在这汉人的地方,姓这个,听着就有分量。再说了,我本来就是江南人,姓韩也不算冒充。
我跳下马,走过去。
他站起来,抱了抱拳。
我回了个礼。
他打量着我,那眼睛里亮亮的。
“半年不见,韩兄弟气色更好了。”
我笑了笑。
“周哨官也是。”
他摆摆手,招呼我坐下,又让人上茶。
我坐下来,阿勒他们站在棚子外面等着。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望着我。
“这回怎么亲自来了?商队的事儿,不是都交给那个女官了?”
我摇摇头。
“这回不是买卖的事。”
他愣了一下。
“那是?”
我往四周看了看。棚子外面,有几个兵在远处走动,听不见我们说话。
我压低声音。
“周哨官,我想求个事。”
他的眼睛动了动。
“说。”
“我想见更大的官。”
他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了问号。
“更大的官?多大?”
我想了想。
“能管整个青海地面的那种。”
他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在动,在转,在想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
“韩兄弟,”他说,“你想往上走?”
我点点头。
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你跟哥哥说实话,”他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望着他,望着这个帮了我半年的人。
“青海护边使。”
那五个字说出来,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下。
只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