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一沉。
“将军——”
她没让我说下去。
“当年,”她说,“陛下告诉过我。如果一个男人,把他刻着自己名字的表送给一个女人——那就是他想娶那个女人。”
她顿了顿。
“而你,”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复杂得很,“居然敢向我求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求婚?
“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着我这张着嘴愣住的样子,那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不用解释。”她说,“这三十多年,还没有哪个男人敢向我求婚。你是头一个。”
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将军,”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这表只是——只是我的一片心意。我身份低微,不敢高攀将军——”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脸色变了。
那笑没了。
那眼睛里,有了一种东西——是不悦,是那种“你这话我不爱听”的不悦。
她望着我,那眼神冷冷的。
“当初陛下还说过,”她说,“如果一个男人说他自己配不上那个女人,那就是他在嫌弃那个女人。”
她顿了顿。
“说吧,”她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老?”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嫌弃她老?
她老吗?
三十五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那脸那身子,放到哪儿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那胸前鼓鼓的,那腰细细的,那臀圆圆的,那腿长长的,浑身上下透着熟透了的风情。
她老什么老?
可她说的不是这个。
她说的是——陛下说的。
陛下说的。
绍武皇帝说的。
送刻着名字的表,是想娶她。
说配不上,是嫌弃她老。
这两句话——
这两句话怎么这么——
这么耳熟?
不,不是耳熟。
是现代。
是那种只有现代人才会说的话。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望着她手里那块表,望着她那张脸,那双眼睛。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在转。
在转。
转得越来越快。
转得越来越乱。
转得——
绍武皇帝。
韩月。
七十多岁。
打下这大半天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