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他轻声道。
“晚辈在。”
“你可知,你的太祖当年飞升仙界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凌天沉默片刻。
“……晚辈不知。”
王枫看着他。
“他跪在飞升之地,将故土带来的一粒种子,种入那片荒芜的土地。”
“然后他在那片土地上,等了三千三百年。”
“等到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等到追随者从一人,增至三十七人。”
“等到三十七人,变成三千七百人。”
“等到三千七百人,足以垒筑一座城池。”
他顿了顿。
“他给那座城取名——”
“碎星。”
凌天怔住了。
他想起碎星城东南广场那座三十丈高的纪念碑。
他想起碑顶镌刻的“昊天”二字。
他想起晏殊在殿中对他说:
“太祖登基前,曾为追随他的三十七名将士,每人编过一双草鞋。”
他想起自己怀中的三双草鞋——
那双阿萝的,那双七千年前的,那双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
他终于明白了。
三万年。
从太祖跪在荒原上种下第一粒种子,到他在同一片荒原上,将飞升谷的第一株幼苗种下。
从三十七双草鞋,到三十七双手。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帝脉从未断绝。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三万年后的今天——
重新扎根。
凌天跪在父亲榻前,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岩石地面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让胸口那道脉动了三百年的玉玺印记,在这一刻——
第一次,出完整而悠长的共鸣。
那共鸣不是龙吟,不是钟鸣。
是种子破土的声音。
是幼苗抽叶的声音。
是三十七双草鞋踏过荒原,一步一步,走向同一处归途的脚步声。
王枫低下头,看着长子。
看着他跪在父亲榻前,用那道三百年未曾真正脉动的帝脉,与三万年前跪在同一片荒原上的太祖——
完成第一次跨越时空的共鸣。
他忽然想起三十六年前,太虚宗藏经阁那间堆满灰尘的小屋里,婉儿回头看他时的那一眼。
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长庚出生时,在他怀中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曦儿在他怀中弯起眼睛,露出第一个笑容的那个午后。
他忽然想起三十九日前,望舒在他怀中,用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清晰无比地唤出第一声“爹爹”的那一刻。
他低下头。
丹田深处,那粒米粒大小的帝丹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