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
此刻,这薪火正被一个穿着破草鞋、跪了三百年、终于挺直脊背的少年——
握在掌心。
姜蘅闭上眼。
他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那枚从矿渣里淘出的、最后一块铁精,轻轻放入阵台中央那个空置了三日的锤槽中。
然后他等着。
等那柄锤归来。
等锤柄上的“姜”字,与槽中的铁精共鸣。
等这“归墟”阵的第二代阵核,在那位少年完成使命、携锤归来时——
亲手嵌入。
——
文长庚站在荒山之巅,月华流转。
他望着山下那间灯火通明的石室,望着父亲靠在兽皮枕上与凌天长谈的剪影,望着母亲抱着妹妹安静地坐在榻边。
他感知到了。
父亲丹田深处那粒帝丹种核的脉动频率,比昨日又快了半拍。
那频率很微弱,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但它确实存在。
如同飞升谷那株幼苗根部的新芽,在晨光中悄然破土。
如同他种入山体深处的那片银叶,在黑暗中与幼苗隔空共鸣。
如同凌天胸口那道三百年未曾真正脉动的玉玺印记,在被父亲唤醒后,第一次完整地、稳定地、与帝丹种核同步脉动。
那是帝道的共鸣。
不是镇压,不是统御。
是“承”。
承者,奉也,受也。
是将先祖的薪火,从三万年外的灰尽中拾起。
是将父亲种下的种子,植入自己掌心。
是将这枚种子,一代一代,传下去。
文长庚跪在山巅。
他将掌心覆在身下那片冰冷岩层之上。
岩层深处,那片被他种下的银叶,正以与飞升谷幼苗完全同步的频率脉动着。
他闭上眼。
“师父,”他轻声道,“弟子找到了。”
——
三、帝道·三跪九叩
石室中,王枫靠在兽皮枕上,听完凌天的陈述。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将枕边那艘银叶小船拿起,用拇指轻轻抚过船底那道曾被月华抚平的折痕。
“飞升仙域。”他轻声道。
“是。”
“凌霞山。”
“是。”
“你可知此去多远?”
凌天沉默片刻。
“……晚辈不知。”
“碎星仙域位于北天仙洲边缘,飞升仙域在南天仙洲腹地,相隔……三千万里。”
王枫看着他。
“你如今修为?”
凌天低下头。
“……炼虚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