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里,以你脚程,日夜不休,需走三年。”
“途中要横跨六处仙域边界,每一处都有戍关禁军盘查。”
“你以何身份过关?”
凌天沉默。
“……晚辈……”
他没有说下去。
王枫替他说完:
“以飞升谷凌氏的身份。”
凌天抬起头。
“碎星城城主晏殊,已承认你凌氏帝脉未绝。”王枫看着他,“自治令在你手中,飞升谷碑立在你跪过的土地上。”
“你不再是亡国余孽。”
“你是凌氏仙朝三万载帝脉,在仙界的唯一传人。”
凌天跪在那里,胸口那道玉玺印记剧烈脉动。
“可是晚辈……”他的声音沙哑,“晚辈从未学过帝王之术,不懂朝堂礼仪,不知该如何与人周旋……”
王枫摇了摇头。
“你以为你太祖当年飞升时,懂这些?”
凌天怔住了。
“他从下界飞升而来,一无所有。”
“他跪在飞升之地,将故土带来的一粒种子种入荒原。”
“他等了三千三百年,等到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他死的时候,手里握着的,不是玉玺。”
王枫顿了顿。
“是他从故乡带来的、最后一粒种子。”
凌天跪在那里,久久不语。
他想起碎星城东南广场那座三十丈高的纪念碑。
他想起碑顶镌刻的“昊天”二字。
他想起晏殊在殿中对他说:
“太祖登基前,曾为追随他的三十七名将士,每人编过一双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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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怀中那三双草鞋——
阿萝的,七千年前的,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
他忽然明白了。
太祖传下的,从来不是玉玺。
是种子。
是那双愿意在荒芜土地上扎根的手。
是那三十七双草鞋踏过荒原、一步一步走向同一处归途的脚印。
“前辈。”凌天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
“晚辈……想去。”
“去做什么?”
凌天沉默片刻。
“……去告诉那位隐于凌霞山三百年的故人——”
他顿了顿,将掌心那枚银叶子叶轻轻贴在胸口。
“凌氏帝脉,还在。”
“飞升谷的树,长出新叶了。”
“阿萝每天清晨都会给它浇水。”
“陈伯为它锻了三柄铁锤。”
“姜先生将‘归墟阵’的灵韵分了一半注入树根。”
“文公子将心月深处的银叶种入荒山,与它隔空共鸣。”
“曦殿下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树下,用小手指戳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