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不再等待。
它开始回应。
不是因为那柄锤回来了。
是因为飞升谷,有了第二棵树。
是因为凌氏帝脉,在这片被遗弃的荒原上,扎下了第二道根。
姜蘅将那枚铁精,轻轻放入船舱底部,与那株幼苗的根系并排放置。
铁精入土的瞬间,幼苗根部的土壤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极细、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从铁精边缘蔓延而出,蜿蜒没入幼苗根系深处。
不是融合。
是共生。
是“归墟阵”的第二代阵核,在这片荒原上,第一次以活物的形态——
扎根。
姜蘅跪在碑座前,望着船舱中那株幼苗,望着幼苗根部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金色纹路。
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姜氏阵道初祖第一次踏上碎星荒原时,跪在太祖手植的那株银叶珊瑚幼苗前,也是这样望着它。
望着它。
等它生根。
等它长叶。
等它与自己亲手布下的第一道阵纹,完成第一次共生共鸣。
他等了三十年。
幼苗长成了树。
树与阵纹共生了三千年。
三千年后,树死于虚空风暴。
阵纹失了共生之基,日渐枯萎。
八十年后,他被诬陷入狱,锤失道绝。
他以为姜氏阵道,会随他一同烂在这片荒原。
此刻,他跪在飞升谷碑座前,望着船舱中那株刚刚舒展真叶的幼苗,望着幼苗根部那道与他亲手布下的“归墟阵”完成共生的金色纹路。
他低下头。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滑落,滴在幼苗根部那片湿润的土壤中。
“师父,”他哑声道。
“弟子等到了。”
——
三、三木·荒山银叶
文长庚跪在荒山之巅。
他感知到了。
山体深处,那片被他种下、根须已延伸至五丈之外的银叶——
在这一瞬间,脉动频率勐然加。
不是紊乱。
是共鸣。
与飞升谷碑座前那艘银叶小船中的幼苗。
与山脚下那株长了五个月的银叶珊瑚。
与三千万里外、他从未见过、却已通过凌天胸口那道玉玺印记建立因果连接的凌霞山母株。
三株树。
两界。
相隔三千三百万里。
以完全相同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