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灯等到秦家人都睡下后,悄悄拿着准备好的东西,来到后花园僻静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正对着秦斯维生前房间的窗户。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还是小时候看老一辈烧纸钱学到的,说这样烧的纸钱亡人才能收到。
风渐渐小了
黎灯背着风蹲下,用身体挡着,点燃黄纸,火焰在夜色里跳跃,橘红色的光映亮他安静的脸。
纸钱一张张投入火中,化作灰烬,随着热气向上飘散。
黎灯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看着,偶尔用树枝拨弄火堆,确保黄纸都均匀的烧干净了。
说来奇怪,烧纸的时候,黎灯脑海中想不起秦斯维的脸了。
这其实让他有点惶恐,害怕把秦斯维的脸彻底忘记。
“要是能永远记得你就好了。”黎灯低声喃喃地说
“你就这么忘不了他?”
声音从身后传来,黎灯手一颤,树枝掉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他蒙的回过头,看见秦思铭站在不远处。
秦思铭穿着睡衣,随意披了件外套,显然是在窗口看到黎灯烧纸,直接赶过来的。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和秦斯维极其相似的面容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复杂深沉,还有几分淡淡的嫉妒。
黎灯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被你吵醒了。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我哥烧纸。”秦思铭走近,胡乱给安静烧纸的黎灯安装罪名。
他声音压低:“黎灯,你知不知道我大哥他已经离世了,你烧这些东西,他看不到。”
黎灯听他这样科学的说法,有点受到打击的低下头,不太想听。
他继续用树枝拨弄火盆里的碎纸:“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就对他大哥这么惦念着,不肯忘记?
秦思铭声音陡然阴森,“既然你是那么的爱他,那之前和我纠缠到床上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别烧了。”他一把夺过来黎灯手中的树枝,扔到一边,接着质问黎灯:“你最近逃来逃去,是不想看我的脸吗?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黎灯,你从前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永远都在想他,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劣质替代品?”
黎灯感觉这话尖锐的锥心,他站起来,转身面对秦思铭:“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秦思铭步步紧逼,“为什么宁可去找张楚禄,去找厉彰,也不肯给我机会?我哪里不如我哥?就因为他先遇到你?”
黎灯点头,并不否认这一点:“是啊,总有先来后到的。”
是秦斯维先遇见的他。
是秦斯维把他这个直男硬生生掰弯一半,把他拖进一个直的不像直的,弯的不像弯的处境里。
黎灯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没有遇到秦斯维,他的人生会是怎样?
“但是我大哥已经走了。”
秦思铭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看看活生生的我,而不是透过我看我大哥!”
他的眼尾有点发红,里面有太多愤怒和委屈,黎灯不敢细看。
黎灯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思铭和秦斯维是一母所生,他的眉眼轮廓确实和秦斯维太像了。
可他们又那么不同,秦斯维永远风趣温和包容,像水,秦思铭热烈得像一团火,会灼伤人。
他今天的言辞,已经把黎灯的心灼伤了。
黎灯努力挣扎:“放手。”
秦思铭的力道减少一些,却没有松开:“我不放!除非你发誓,以后会忘记我大哥。”
黎灯震惊的看着他秦思铭:“你疯了,秦思铭,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还记得,最开始黎灯刚来到秦家,就是秦思铭和黎灯暗地针锋相对,还天天劝黎灯老实给他大哥守孝。
这才过了多久?
这个尊重大哥的小弟已经变成这样?
黎灯为秦斯维感觉心寒。
秦思铭红着眼:“我要是一点不变,难道看你一直守活寡吗?”
黎灯冷笑:“松手,我愿意的。”
“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第三个人的声音插入,两人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