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日在演武场上看到的那一幕——琉玥站在霓漫天身边,眉眼温柔,嘴角含笑。那孩子看霓漫天的眼神,和当年竹染看琉夏的眼神一模一样。
摩严的心又揪了起来。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他得给孙子铺路。
他得让孙子在长留站稳脚跟,让孙子有一个强大的靠山,让孙子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有人能护着他。
而这个人选,他早就想好了。
笙箫默。
他的小师弟,长留三尊之一的儒尊。
笙箫默这人,看着懒懒散散、吊儿郎当,整天就知道喝酒睡觉,可摩严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更是通透豁达。他不争不抢,不管俗务,却没有人敢小看他半分。
更重要的是,笙箫默是长留三尊中最年轻的一个,未来还有大把的岁月。若是琉玥能拜入他门下,有他罩着,将来在长留,谁敢欺负?
摩严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世尊,这些公文……”一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摩严头也不回:“放着,回来再处理。”
他走得飞快,袍角带起一阵风,眨眼间就消失在殿门外。
那弟子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世尊今天……怎么这么急?
——
销魂殿位于长留山最高处,与贪婪殿、绝情殿呈三足鼎立之势。这里风景极好,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却常年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主人住在这里。
摩严踏上销魂殿的石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他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走进殿中。
果然,笙箫默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壶,眯着眼睛晒太阳。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袍,衣襟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长随意披散着,活脱脱一个醉卧花间的浪荡公子。
“小师弟。”摩严沉声道。
笙箫默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见是他,也不起身,只是晃了晃酒壶:“师兄来了?要不要喝一杯?今年新酿的桃花醉,香得很。”
摩严的脸黑了黑。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笙箫默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大白天不能喝酒吗?我这儿又没有公务,不喝酒做什么?”
摩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笙箫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小师弟,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笙箫默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睛亮了亮。
“师兄,你有心事?”
摩严没说话。
笙箫默坐直了身子,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兴味。
“难得难得,咱们这位不苟言笑的世尊大人,居然也会有心事?说来听听,让我乐呵乐呵。”
摩严瞪了他一眼,却罕见地没有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小师弟,你觉得今年这批新入门的弟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