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没有,第三天——
第三天深夜,索菲亚调出过去七天的所有数据,逐条比对,结论清晰地摆在眼前。
他在西西里期间,一封跨国邮件都没有送。回来之后,也一封都没有。
这是违反一切行为模式的异常。
索菲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开始回溯他的西西里之行。她确实没有权限调取西西里的监控网络,但她可以追踪他离开那不勒斯之后所有在意大利半岛范围内的公开数据——刷卡记录、公共交通记录、基站切换记录。
他乘坐火车去了雷焦卡布里亚,然后火车跨了海,按照日程表显示,这趟火车的终点在巴勒莫中央车站。但他没有在终点下车,火车在经过了墨西拿后,安德烈亚在火车驶离车站和城市、于一个小站下了车,在那里没有停留,然后乘车前往一个小镇,那个小镇的名字让她停顿了一下——
陶尔米纳附近。山区。基站覆盖率低。
然后整整三天,他的手机信号完全消失。
索菲亚盯着那个信号消失的时间段,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模糊的、尚未被证实的推测。
陶尔米纳附近的山里有什么?
情报组没有在那片区域部署任何监控节点。不是因为疏忽,是因为那里没有“需要被监控的目标”。那里只有游客、农民、以及一些早就废弃的老房子。
但那里也可以藏人。
索菲亚调出情报组的内部档案,搜索关键词“西西里”“陶尔米纳”“山区”“废弃建筑”。搜索结果只有一条——那是三年前的一份例行巡查报告,提到陶尔米纳以北约二十公里处有一片村落,产权复杂,长期无人维护,那个小地方叫日食市。
报告撰写人是“突触”。
索菲亚打开那份报告,一页一页地看。“突触”当时是奉命去评估那片区域是否适合作为临时据点,结论是“不适合”——交通不便,信号太差,补给困难。
不适合作为据点,但非常适合藏人。
藏什么人?
索菲亚闭上眼睛,开始调动另一个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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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她经手过一批关于“热情”组织外部威胁的情报。其中有一份提到有两个外国来的替身使者曾经在意大利南部活动,后来因为被情报组察觉、汇报给老板后就销声匿迹了。他们的名字是——
简·皮耶尔·波鲁纳雷夫。
穆罕默德·阿布德尔。
索菲亚自然也拦截修改过他们两个人向外送的请求支援的邮件,她睁开眼。
那两个人当年在意大利追踪的是“箭”的线索,他们曾经和情报组有过一次间接交锋,情报组损失了一个外围线人,但没能抓住他们本人。
后来在“指挥官”把这个情况汇报给老板和亲卫队后,他们两个人似乎放弃了调查,撤离了意大利——至少档案里是这样写的。
索菲亚确实也有“他们没有撤离,却已被老板解决了”的想法——说实话,她对这种情况的期望更高一些。
但本以为死亡入土的人现在又有存活的嫌疑,看来他们只是“从情报组的视线里消失了”而已。
或者说,那位老板失手了,没有清理掉残根。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一直藏在西西里的某个地方,等一个信号,等一个人。
索菲亚调出安德烈亚的跨国邮件记录,翻到最前面。他第一次往法国巴黎的邮件,时间是——一年多前。而安德烈亚出现在那不勒斯,是一年前。
他先联系了法国,然后才出现在那不勒斯的。
他不是偶然来这里的。他是来找人的。
找那两个曾经被情报组盯上、后来又消失的人。
索菲亚感到胸口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的压迫感。
她想起安德烈亚从西西里回来之后的眼神。那种“他终于确定了某件事”的平静。
他确定的是什么事?
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来。他知道他回来的每一步,都会落入情报组的视野。
但他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