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韫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名字是别的国家的人取的,所以你看不懂是正常的。”
他确实没有说谎。
姜楚韫指着自己的名字念了一遍,五十八号低声重复:“姜楚韫?奇怪的名字。”
姜楚韫试图反驳。
他的名字是母后翻阅典籍取的,取意楚地荆山韫玉而山辉,是期许他藏锋敛锷。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解释了五十八号也听不懂。
哼,有眼不识荆山玉。
哼,文盲。
*
想要打探情报,当然不能一直被关在这,五十八号因为没有人性,在这里拥有自由出门的权利,姜楚韫抗议无果,只能另辟蹊径。
姜楚韫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五十八号出门的时候,他就泰然自若地跟在后面,后者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这只魅魔身上有一股和落魄处境截然不同的贵气,像是曾经生活优渥,再加上那个奇怪的名字,或许他曾经出生于某个咒术世家。
因为两人全都面色自若,几名看守面面相觑,怀疑两人私下说好了,也不敢阻拦,只是在报告给头领以后,默默增加了一倍的人跟着。
幸好没有被阻拦。
姜楚韫松了一口气。
因为有看守监视着,他每次出去必须得跟着五十八号,不然就会被强行遣返。
幸好五十八号似乎也在找东西,所以就算他只能当个随行挂件,也获取了不少信息。
牢房走廊的尽头右转是向上的石阶,通往头领所在的高塔,转角处有扇窄窗,朝外能看到围墙的一角,这是唯一可以观察到外界情况的地方。
高塔的楼梯很窄,监视他们的看守便留在楼梯口,堵住他们可能逃跑的路径,依然可以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听不清谈话了。
姜楚韫很高兴拥有了一点小小的自由,他在看守的视线死角,朝他们做了个鬼脸。
五十八号看了他一眼。
姜楚韫:“干嘛?”
五十八号收回视线。
姜楚韫哼着小调。
随后开始认真观察外界。
青灰色的围墙顶部插着生锈的铁蒺藜,围墙外是茂密的树林,城西方向有一座很高的房子,五十八号说那里是已经废弃的旧教堂。
旧教堂……?
姜楚韫好奇。
“什么是教堂?”
五十八号正准备开口,脑袋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到嘴的话顿了顿,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向光明神祷告的地方。”
这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吗?
姜楚韫大概明白了,教堂就和他国家的佛寺一样,也是神明保佑信徒的地方。
于是他学着记忆中那些信徒的样子,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眼,认真地对着窗外教堂的方向默默祈愿起来,灿烂的阳光落在他的肩上。
五十八号讨厌过于明亮的环境,就像他讨厌这只性格过于鲜活天真的魅魔,忍不住轻嗤一声,出声道:“你要在这里求神救你吗?”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没有牧师,没有供品,只有一群浑身散发恶臭的囚犯,他们只会终日蜷缩在发霉湿烂的稻草上哀生怨死。
“不是哦。”姜楚韫睁开眼,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现出琥珀的光泽,“我喜欢今天这样的好天气,所以许愿明天也能是个晴天。”
五十八号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嘲讽地笑,看见姜楚韫开心的样子,又觉得有些荒谬。
“你不求神救你,求这个?”
姜楚韫的眼神很干净,所有情绪一览无余,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单纯好骗的人。
但有时候他却意外地通透。
“如果你遇到一只被水坑困住的蚂蚁,会特意弯腰伸手,费力去把它救出来吗?”
求一些无关紧要的愿望,这样就算没实现,既不会觉得难过,也不会怨天尤人。
如果求神拜佛真的有用的话,按照他父母兄长为他修庙建寺、布施赈济攒下的功德,他早就应该位列仙班了,哪会在死后来到这里呢?
老天真是贪心,吃了他家的香火,又不愿意保佑他,往水里丢钱还能听个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