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楼大堂的人顿时惊吓连连往外跑,将梯间门口堵的水泄不通的。
常熙明跟姜婉枝还有长庚一块儿躲在楼梯下的角落缩着身子。
那木板在头顶上震动的厉害,几间发出碎裂的声音,常熙明总觉得下一秒要被砸死。
“我们要不要先跑出去啊?”姜婉枝一脸忧心的看着头顶震的发响的木板。
常熙明虽紧张,但还是把目光紧紧盯在大堂的每个慌乱身影上。
她摇头:“再看看。”
从戌时二刻贼人从后头闯进二楼开始,谢聿礼朱羡南就跟早已布置好的刑部官兵一并围上去。
他们无需多奋力,只需在保证自己跟苏十娘安危时做做样子便是。
这群人敢来,他们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今夜的计划对两边来说都不可掉以轻心,谢聿礼猜测那幕后之人或许会藏在人群间看戏。
所以常熙明跟姜婉枝也就躲在这角落里纵观全局。
姜婉枝环顾四周,眉头都要搅在一起了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长庚护着二人的同时也在仔细打量着每个逃跑的人。
可很长的一段时间,连几个黑衣人被从上层廊道栏杆上打掉下来,他们都没能看到可疑人员。
“几时了?”常熙明忽然问。
长庚探头看了一眼里桌上的更香,回答:“戌时末了。”
常熙明眼神一凛:“谢聿礼跟刑部布置的人并不多,那群黑衣人闯进来时也没多少,为何到现在都还在打?”
长庚听了也觉得奇怪。
姜婉枝更是在沉默中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苏十娘的屋子在里头,可我却总能听见谢晏舟跟胡大人在廊道上的声音,那群黑衣人到现在都没打进苏十娘的屋吗?”
此话一出,常熙明那根波折的筋顿时直绷起来,灵光一现,脑里顿时涌起一个念头。
这时头顶水板边的围栏一并“咔嚓”断裂,倾塌下来,撞上实木地板。
紧接着再有几个黑衣人摔了下来,倒地凄凉的呼着痛。
“不好!”常熙明站起来,直接拉起长庚就要往外跑。
长庚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跟着站起来。
常熙明拿过一旁的匕首,头也没回的说:“怀珠你待在这莫要乱跑!我去寻玉蕈!”
常熙明以最短的行径冲向大门。
在跑入红纱围绕的圆台间时,有刀刺破红幔,满天红色扑天覆地而下。
身边陆续有人摔下,常熙明脚步不停,耳边有强风灌来,伴着利箭尖锐的声音,直直的朝着后背来。
常熙明心下一惊,但那箭矢却是在离自己半尺之外被一剑截断。
与此同时,上头谢聿礼的声音带着怒气:“长庚!你怎么护主的?!”
没能比少爷更快挡下那箭的长庚在心里头打了个冷颤。
常熙明心惊到极点,可不敢回头更不敢缓下一步来,硬着头皮往前冲去。
谢聿礼在楼上一边抵御杀上来的功力高强之人,一边大声的喊:“常妙仪!去铺子里!玉蕈有危险!”
谢聿礼也猜到了?!
常熙明没回答,三步并一步的挤开被围堵在门口的人,猛的往外扑过去。
紧接着不顾痛疼迅速爬起来消失在门口。
若只是她一人想到,那也不过是个猜测。
可若是谢聿礼也想到了,那玉蕈十有九成遇到危险。
顾怀真带着几人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见到常熙明的人影了。
他们在楼上打了这么久,那些人一开始的确是带着伤害苏十娘的目的来的,可越到后头他们就越觉得不对。
逼近苏十娘的没几个,反倒都上前同他们厮打在一起,打在一起也就算了,偏偏他们杀招不露,只懂迂回防御,一场二刻能解决的事一直拖到了现在。
顾怀真就说为什么那些人会嚣张到杀人前还给传个信,生怕他们不布置人手似的。
以为是对面太过强大,却没想到是个声东击西。
谢聿礼在朝堂公然入局,那幕后之人必然从他查到自己跟常熙明,再从常熙明查到玉蕈。
他们一直忽视了一件事。
以为只说江家的事能保顾孟两家,可那人怎又会笨到以为柳如松死前只招供了一家呢?
江家既有证据在手,那顾家的也不会丢。
那人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冲着顾孟二人来的。
玉蕈嘴巴被布堵住,由两个人架着她往灵境胡同西段以北的皇城边走去。
玉蕈冷眼看着这群人,心中怒恨交织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