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活着,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会恨父皇入骨,还是……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在某些瞬间,记住一点“不全是痛”?
“柳惊鸿的朱砂痣。让所有人以为,那就是真正的太子。而真正的儿臣——早已被您遗忘。”
“可您真的会忘记吗?”
“您真的分得清吗?那个依恋您的人,究竟是您塑造的‘慕别’,还是另一个人的魂灵寄居其中?”
照镜子时,连他有时都会恍惚,镜子里的人,究竟是柳照影,还是他自己。
“您以为您在掌控一切。可为何有时他会脱口而出——‘殿下’?”
“那是他对另一个人的呼唤。那个人……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月光从窗棂移开,落在别处。
他在那场梦里停留了很久。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是乔玄的梦,还是他自己的梦境。
他看见“慕别”在镜中一遍遍地模仿——模仿写字,模仿走路,模仿怎么在父皇面前垂下眼帘、藏住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他看见乔玄满意地点头,看见那个“完美作品”一次次贴近父皇的怀抱,听见那句低沉而满足的“朕在”。
然后,他看见“慕别”一个人待在镜殿深处,没有人的时候。
那人卸下所有伪装,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抖,无声地流泪。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的。
真的恐惧,真的绝望,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究竟属于谁。
乔慕别看着那个蜷缩的影子,忽然觉得自己也在抖。
他从梦中抽离时,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比刚划下时更疼。
张行简说过,蚀刻之术对施术者亦有损耗——每一次施术,都会让血脉中的联系更紧密,也会让施术者更难以分清梦与现实的边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血的左臂。
像另一个世界正在透过这道裂口,窥视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停留了多久,只知道每次抽离时,都要花更长时间才能分清:
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正在施术的既明,还是那个被困在镜中的“慕别”。
不过,这又有何区别?
他站起身,走到榻边,俯视那张依旧沉睡的脸。
他站在那片即将消散的月光里,低低地说了一句:
“父皇。”
“儿臣设了这个局,让您在梦里体验……我们承受的一切。”
“也许您醒来后,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人当作棋子;也许您会疯,会崩溃,会被自己的罪压垮。”
“我只是想知道——您这样的人,究竟有没有‘心’。”
……
“我恨你。”
“……”
他推开门。
晨光涌进来,清冷而薄。
他的背影消失在光里。
榻上的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陷在某个无法挣脱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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