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
没有瑕疵的?
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那个人会不会更像……一件完美的作品?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握着瓷瓶的手猛地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是他自己。
眉宇间是这些时日累出来的倦色。
可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
那张脸也在看他。
眉眼是他自己的眉眼,轮廓是他自己的轮廓,可恍惚一瞬,那眉宇间竟叠上了另一张脸。
镜中的脸,变了。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俯瞰众生的笑意。
乔玄。
那是乔玄的脸。
他盯着镜子,看着那张脸。
镜中人也盯着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像在看一件精心雕琢、终于成型的作品。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镜中已是他自己的脸。
镜中是自己的脸。
只有自己的脸。
一梦黄粱。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看见的不是幻觉。
那是……恐惧。
他怕自己变成那个人。
怕自己用那个人教的方式去爱、去恨、去掌控、去“完美”。
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另一面镜子。
“朕若不是乔玄……”
他喃喃道,
“那乔玄的梦,从何而来?”
那些镜殿里的“教导”,那些蚀骨的痛,那些被反复涂抹又重写的记忆——乔玄梦里对“慕别”做的一切,不过是他在密室中对照影做过的。
镜子照见的,从来都是照镜子的人。
他为什么会在意那道疤?
那道疤长在他身上,还是消失,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可他偏偏想让它消失。
想让那具身体——那具“已经”死去的身体——变得“完美”。
就像乔玄。
乔玄一生都在做这件事。
把所有人变成镜子,变成作品,变成可以按照他的心意打磨、雕琢、重塑的器物。
柳惊鸿、闻人渺、柳照影、还有他——乔慕别自己。
乔玄爱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