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作品”本身吗?
不。
乔玄爱的是他自己的创造。
他爱的是“被自己雕琢过的痕迹”,爱的是“按照自己心意运转的轨道”,爱的是“星月同轨”这四个字背后,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定义一切的自己。
他从未真正看见过任何人。
乔慕别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瓷瓶。
他也差点走上这条路。
他在意那道疤,不是因为那个人痛,不是因为那个人曾经活过、爱过、死过。而是因为那道疤破坏了“完美”——破坏了那个人作为“乔慕别”的镜像、作为“作品”的完整性。
他想让它消失,只是因为想让自己看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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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让他后背凉。
“陛下。”
冬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乔慕别将瓷瓶收入袖中。
“进来。”
冬至趋步入内,身后跟着张迁。
丙十七,张迁。
是个聪明人。
当年在安乐宫外听壁角的,就是他。
那些被记入卷宗的“惩戒”,那些被归入“东宫常事”的呜咽与碎裂声,都是经他的手,蚀刻成一面供人遥望的铜镜。
张迁在门槛内跪倒,行了大礼。
“奴才张迁,叩见陛下。”
那些日子,他被派去值守,听见了许多不该听的东西。
后来那些东西变成了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可每次站在新帝面前,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压低呼吸。
“起来吧。”
“思过殿那边,今日如何?”
“回陛下,那边……还是老样子。”
乔慕别端起茶盏,没有看他,只淡淡道:“说。”
张迁喉结滚了滚,终于开口:“每日有半数时辰,会念叨陛下名讳。说的那些话,奴才们不敢学。”
“他说什么?”
张迁如实禀报:
“他说……‘朕的完美作品’、‘星月当同轨’、‘镜子该擦一擦了’……有时会对着笼外问,今日的橘子送来了没有。”
橘子。
那个梦结束了,他还在找橘子。
“也有清醒的时候。”
“现在,正是清醒的时候。”
乔慕别点了点头。
他将茶盏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梨树上呆。
有人问过他一个问题——
“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