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早已在朝堂内外议论纷纷,今日大朝会,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陛下!”
一名须花白的老臣越众而出,正是老太傅的门生。
“陛下登基数月,不登基,不改元。”
王中丞出列,声音洪亮,
“臣敢问,陛下是要等什么?”
“等思过殿那位?”
殿内一静。
“臣不是要逼陛下。臣只是想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御座:
“这天下,到底有没有主人?”
话音落下,殿内嗡嗡声渐起。
新帝端坐御座之上,面容平静。
他待那嗡声稍歇,才开口:
“王爱卿所言,朕亦思之良久。然今岁南方水患未平,数郡灾民亟待安抚。”
“先帝在时,又令各郡县修建宁安阁,每逢五免费讲学,女子膳食皆由官给,所费不赀。国库如今,每一文钱都该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登基大典,耗费何止巨万?”
“朕若为一己之虚名,劳民伤财,与那等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何异?”
此言一出,几位原本准备附议的老臣顿时语塞。
至于年号——
“至于改元,”
新帝语气淡淡,
“朕登基未满一年,且先帝丧期未过……待明年开春,再议不迟。”
这理由说得过去,却也牵强。
但新帝既已开口,且搬出“先帝丧期”四个字,便无人敢再追问。
——毕竟,那位“先帝”,此刻还被关在思过殿的金笼里。
王中丞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另一位年轻御史出列,正是以直谏着称的刘勉。
他手中捧着一卷奏疏,朗声道:
“臣有本奏!陛下欲开‘凤仪科’,允女子参加科举,入朝为官。臣窃以为,此举万万不可!”
“陛下让她们识字,臣不反对。宁安阁花了那么多银子,总要听个响。可识字是识字,入朝是入朝!”
他往前一步:
“臣不是怕女子。”
“臣是怕——今日让她站在这殿里,明日是不是要让她坐那案后?后日是不是要让她们掌这兵符?”
“再后日,是不是连……连那张御座也要让出来?”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另一位老臣趁机附和:
“陛下纵要开此先例,也该循序渐进。今日贸然使女子与男子同列,岂非……”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殿角的何春翎,
“岂非让某些人看了笑话?”
有人不自觉地侧目,瞥向何春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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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灰色官袍,脊背挺直,站得极稳。
面对那些或惊诧、或不屑、或好奇的目光,她只是微微垂着眼,仿佛那些议论与她无关。